一束青虹划破长空,风驰电掣。时而落地,遁地远游,缩地山河。时而拔地而起,凌空蹈虚,御风乘雷,短短几分钟内,换了不下五种道门上乘遁术,一去数万里。
可即便手段尽出,总有一束金光吊在身后,如影随形,简直是摆不脱的鬼附身。
逼到无可奈何之境,他竟是放声大喊,寻求神铠洲道门修士支援。
道袍老人这个‘买卖人’一肚子心机算计,一路逃遁的路线很有讲究,去往的正是道门打下的地盘。
这是打算祸水东引,水浑了,他才有一线生机。
李景源在后面‘闲庭信步’,听到他的求救,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便让你多活些时间。”
刹那间,一身标志性的玄金帝袍变换做寻常白衣,手中凭空多了一件樵夫老农常戴的斗笠。
斗笠只是看着寻常,不入眼,实际是一件实打实的上品仙宝,已经不记得是哪位七境大修士‘贡献’的,有隔绝气机,遮掩样貌的玄妙能力。
斗笠随手戴在头上,一身霸道气机随即无影无踪。
白衣,斗笠,腰挂葫芦,江湖气十足。若手中再多一口剑,就更像个仗剑远游天下的青年侠客。
李景源担心道门那些修士见到他的真面目,吓破了胆,缩头做乌龟。这才改头换面,给他们出手的胆气。
他们不出手,李景源怎好名正言顺的多杀人。
还真有人‘眼瞎’,前来驰援,一拨剑光自远处山林中拔地而起,数十位仙人御剑而来,这些人剑气纯粹,应当是天下四大难缠鬼之一的剑修。
带头老剑修高声呼喝:“琼叶山一线峰前来助力。”
他率先与弟子布起一座剑阵,拦在金色剑光前方,结果刹那之间,剑阵刚起就散,一口口本命剑悉数破碎,十数位年龄悬殊的剑修,齐刷刷口吐鲜血,一个个摇摇欲坠。
金色剑光从他们中间穿插而过,前方又起一座道门玄法大阵,瞬间破碎,又是倒地不起一大片。
帝剑在前,只顾破阵追敌,另有一口血色剑光跳出养剑葫,将前来多管闲事的好事之人一一诛杀,无一人生还。
李景源也没闲着,摄取了这些好事者身上的一应宝贝,收获还算可以。只是一群五境之下的修士能有什么好东西,尤其是那些剑修,除了一口破碎的本命剑,可以说家底不堪入目。
连续杀了三四拨,山水各处的聪明人总算学乖了,没有逞强出手。
李景源倒没急着收网,总觉得天底下咸吃萝卜淡操心,强出头的多的很。
果不其然,很快就有一束勉强还能入眼的剑光拔地而起,与金色剑光一撞,轰然炸裂,帝剑自顾自的继续追击。
出剑之人瞬间气机消逝,出了一剑便立马遁逃,是个聪明人,惜命人。
但李景源蛛丝马迹的视线游移,这个自作聪明的家伙无所遁形,屈指弹指,刚好绕到指头前的小酆都奉命而去。
十几里外的一座高大山林中,一身漆黑如墨打扮的捧剑男子,背靠青翠欲滴的满山草木,习惯性眯眼看人看物的黑衣剑修,几乎已经看不到眼睛,一脸唏嘘的望着那剑光已去,但依旧留下经久不散的金色长线。
突然间捧剑男子惊醒了一般,吓出了一身冷汗,几乎本能的一挥袖,剑气遍布四周,给自己构筑了一方小天地。
猛地抬头,见到小酆都迎面而来。
他亡魂大冒,一急之下,竟是使出山水神祇才会的神通,立身之处的地面泥浆翻涌,几乎一个眨眼功夫,他就不见了踪迹,烂泥塘似的地面,也瞬间恢复如常。
李景源饶有兴趣的看了一眼,满眼山水岂能遮住一位上三境大神仙的目光,缓缓道:“原来还是个大山君,六境后期的大山君,值得一杀。”
李景源手指绕了绕,小酆都在空中一折,在上空划出一个大圈,朝着一座山头直直奔去。
如那远古仙人执笔在人间画了一个大圈。
那座山头毫无意外的一分为二,一道黑影狼狈的从大地之中翻滚出来,一瞬间祭出一把炼制、修缮多年的本命飞剑,秋霜。
方圆数十丈之内,一时间掀起铺天盖地的凉气秋风。
这秋风便是剑气,剑气好似秋风肃杀,一旦秋风入体,剑气凛冽,洗涤肝肠,人身各大气府窍穴,稍有气机运转,便会寒气渐生转冷,最终体内气机凝结如冰,是个路数极其阴狠的剑术神通。
更难能可贵的是这黑衣山君竟是山水神祗神通融入这门阴狠剑术中,这满地秋风气营造出了形似一座闭门谢客的小天地。
主人家闭门谢客,识趣的就不要上门打扰。小酆都偏偏是个无礼恶客,强行登门,视满地秋风凉气如无物,一瞬杀了主家,还搜刮了主家钱财,大摇大摆的离去。
本有四千载寿数的黑衣山君,不甘心只做一座山水大山的山君神,领了道门法旨,带上全副家当,前来神铠洲建功立业,希冀换取足够的山水气数提升神位。二十年来收获颇丰,只是因为一场自作聪明的出手,前功尽弃。
小酆都满载而归,剑上尤为醒目的就是黑衣山君一身的山水气数,他忙忙碌碌耕耘两千余年,到头来是他人做嫁衣。
自作聪明害己,强出头不可取啊。
李景源蓦然转头看向前方,又一个强出头的,不过这个人有出头资格。
一位身穿朴素青衫的老人挡在了金色剑光前方,伸出一只手掌,徒手挡住了帝剑。
青衫老人一身迟暮腐朽之气,却是得道仙人的鹤发童颜,给人的感觉极其古怪,青衫老人满脸苦笑,望向远在数十里外的李景源,沙哑问道:“圣人大帝,恳请手下留情。”
那道袍老人此时也不逃了,转身回来,向老人拱手,真挚感激道:“多谢朱道友救命之恩。”
青衫老人一边抵挡住帝剑,手心已经渗出血丝,一边摇摇头,无奈道:“你能不能活,还得看这位圣人大帝发不发慈悲心肠。”
道袍老人眼珠子转动,心中暗暗计较着要不要继续逃跑。
李景源一步跨来,白衣斗笠消失,恢复本来面目,既然已被看穿,也不必伪装了。
目光狐疑的盯着青衫老人,此人七境后期的修为,放眼天地间也是屈指可数。这般人物他竟是没印象,难道先前收集的上三境大修士的情报还有遗漏?随即开口问道:“你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