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人早已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落在两人身上，心知肚明——赫连戎烬这是要借林凡跟诺亚号的势，巩固自己因为夺权动荡的地位。
林凡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依旧平和。
“赫连家主的好意，诺亚号心领了。星际合作的事，诺亚号向来习惯与官方对接。不过……以我跟赫连家主的渊源，若赫连家有诚意，不妨在后续的合作洽谈中，拿出些实际行动来。”
她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有拒绝，而是将“合作”与“实际行动”绑定，既给了赫连戎烬希望，又设下了条件。
赫连戎烬心中了然——这个林凡，比他想像中难缠。可她与诺亚号展现出的实力，又值得他放下姿态拉拢。
他朗声笑道：“林舰长放心，赫连家的诚意，很快会让诺亚号看到。”
两人举杯示意，没有再多说什么。
在外人看来，便是已经在隐晦的试探中，达成了初步合作的默契。
这一切，都被各大行业领袖，伊莱部长，以及各方高层看在眼里，神色各异。
林凡看着施然远去的赫连戎烬，知道这场外交博弈，才刚刚开始。
他们要在瑟索恩星宇站稳脚跟，不仅要应对官方的试探，还有各方势力。
赫连戎烬投诚般的试探，未尝不是他们对普莱姆星的一次试探呢？
周遭沉寂的气氛稍稍松动，凝神观望的众人假装继续交谈，眼角余光却不断瞟向这边。
伊莱端着酒杯，与身边的高层低语，脸上笑意不变，眼底却多了几分凝重。
赫连家和诺亚号如果真达成合作，势必会打破现有的势力平衡……
林凡见终于没人来了，转身悄悄松了口气，脚步从容地往自助餐台走去。
从没想过说话也能这么累，她也要赶紧补充些能量！
岑方远紧跟着她，低着头小声道：“这个赫连戎烬很聪明，没有死缠烂打，也没有把话说死，留足了进退空间。”
“到底是3S哨兵呢。”林凡拿起一块看起来好看的小点心，闻了闻，往嘴里送，“精神力强悍的人，不可能蠢到哪里去的。”
传闻中的赫连戎烬是讨厌尔虞我诈的家族事物，但不代表他不擅长。
况且，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不在不愿意也得上心，毕竟不上心的后果差点把自己小命搞没。
两人刚说两句，安东尼奥就提醒后面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身着白塔制服的五六个人，正带着路拾缓步而来。
为首的是个面容肃穆的老太太，她气息沉稳，形容姣好，一看就久居高位。
“林舰长，久仰。”老太太高昂的头颅微微点了下，态度客气却又带着理所当然的倨傲，“我是向导协会的长老，摩恩。”
“摩恩长老。”林凡颔首回礼。
“素闻兰星文明底蕴深厚，有特殊的治疗手段。此次诸位能莅临普莱姆星，对我们向导协会而言，也是一次难得的交流机会。”摩恩语气有些奇怪，有种强压头的不自然，“只是不知道，诺亚号此行，有没有技术交流的意愿。”
林凡看着人群中，被压着性子，但大眼睛眨得飞快，恨不得能开口说话的路拾，就知道这个“素闻”的消息源自何处了。
虽说他们从未在路拾面前展示过类似手段，但蓝冰茹好奇向导技能那会儿，跟着路拾这个小丫头透露过不少。
本也不是什么秘密，无需遮掩。
林凡淡笑：“文明之间的往来，本就本着自由开放，共同发展的原则。向导协会有互相交流的意愿，我们当然乐意配合。”
摩恩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她听说这个林凡非常难缠，还以为要多费些口舌，却没想到竟这般容易，随即点头道。
“林舰长通透，向导协会一向尊重宇宙文明的自由发展，期待日后能与蓝星有更多学术与技术层面的交流。”
“乐意之至。”
“那么，就先不打扰诸位雅兴了，等我们安排妥当，再向林舰长递送正式邀请。”摩恩微微示意，转身离去，态度比刚来时，软化许多。
路拾在人群中回头，做了个鬼脸，很快被旁边的手按了回去。
安东尼奥等他们走远，凑过来递上一盘点心，低声笑道：“一个比一个会装。官方试探完，家族试探；家族试探完，向导协会又试探。这晚宴简直就是车轮战。”
“车轮战才好。”金思辰端着一杯无色透明的饮品走过来，茶色的墨镜反着灯光，“他们动作越多，就代表越急，我们反而越稳。”
几人正低声交谈，又有几名大财团的负责人围了上来。
言辞间极尽恭维，纷纷暗示愿为诺亚号提供最便利的贸易通道，最优惠的资源价格，只求能搭上兰星这条线，哪怕他们还没完全弄清兰星究竟有什么核心资源。
林凡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态度，对所有承诺笑而不应，对所有试探避而不答，只反复强调“诚意为先，平等合作”，把所有人的胃口吊在半空。
伊莱看在眼里，心中愈发不安。
诺亚号一行人看似温和，却像一块浸了水的海绵，怎么捏都不变形。所有试探都石沉大海，所有施压都被轻飘飘挡开。
再这样下去，他们不仅拿捏不到兰星，反而会被对方一步步牵制，被动入局。
晚宴接近尾声，宴会厅内气氛愈加微妙。
有人兴奋，有人警惕，有人观望，有人暗中盘算。
岑方远看了眼时间，对林凡微微示意，上前半步，对围在附近的众人笑道：“今日多谢诸位盛情，舰长一路奔波略有疲惫，先行告退，改日在与各位详谈。”
众人虽意犹未尽，但也不敢强留，纷纷客气送别。
林凡带着一众诺亚号舰员们，在众人目光的簇拥下，走出宴会厅。飘逸的衣摆在长廊中投下修长的影子。
等回到酒店房间，门一关，安东尼奥便忍不住抱怨：
“总算结束了，再待下去，我都快学会打官腔了。”
林凡瘫在沙发上，卸下一身紧绷，轻轻揉着眉心：“表面上是欢迎，实际是一场全方位摸底。累死个人。”
“辛苦林舰。”岑方远嘴角含笑，手里快速整理着晚宴的重点记录，“从今晚的反应来看，普莱姆星官方态度保守，想掌控节奏。赫连家急于结盟，是最有可能突破的口子。向导协会中立偏观望，暂时不会轻易站队。各大财团逐利而行，谁有好处就倒向谁。”
“挺好。”林凡睁眼笑道，“各有立场，对我们才有利。”
金思辰走到她身后，帮她揉按太阳穴：“那个赫连戎烬，估计这两天就会有动作。”
“让他动。”林凡闭眼，享受地低喃，“看看他的诚意到底到什么程度。”
窗外，灯火璀璨，繁华如梦。
所有人都清楚，今天的试探只是序幕。
真正的交锋、筹码、利益与立场，才刚刚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