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半夜,房间的蜡烛依然未灭,唐云峰坐于桌前面色凝重,瞅着神斧略有所思,心里郁郁寡欢,不停地在追问自己,“我还能走多远?”手轻轻触碰斧刃,“我父亲把东地交给了我!如今却四面受敌,我在做什么啊?”
他眼眶湿润,忽然感到了无力,“我连最好的伙伴都没护住,连父亲一半的能力都没达到,我凭什么能够去救别人?”
他起了身来走向窗前,看着那圆月面色沉重,喃喃自语道:“若这三界无有妖魔,或许我就不用那么烦躁!”又自嘲道:“我真是可笑,连魔都斗不过还妄想着和平,真是太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他心里憋屈,仿佛怎么走都是一条死路!不由的想起了当处入天喜宗时的样子。那时的自己冷静谦虚,虽受人排挤却无有太多烦恼,哪像现在一样,似乎每走一步都可能被魔族利用,根本没有解决的办法。
他把头探出窗口吹风,直到心里舒服才伸了进来,拿起神斧挥动两下,又想起许多离去之人,几乎都在做着同一件事情,就是对抗到底,坚定的说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魔族踏入东地半步。”
刷!
他刚说完就有人敲门,外面传出了陈浩的声音,就打开给请进房间安坐,倒杯茶说道:“岳父深夜到此,不知是为何事而来?”
“不瞒首领,我最近彻夜难眠,一直在为防止魔族入侵做着准备!可如今我却没有底了,因为对手实在强大可怕,故此想听听你的看法,我们是否有战胜敌人的绝对把握?”陈浩直入主题,没有拐弯抹角。
他听后沉思一会,神色毅然决然,没有犹豫的说道:“魔族之强非人能挡,我们纵使防的在深,也不及他们渗透之快!要想绝对的战胜他们,我看我们并没有那么强的能力。”
陈浩显得淡定,喝口茶思绪在转,心里有种说不上的感觉,“时间过的真快,一眨眼他以经成长了不少!”又暗自回忆,欣慰不已,“当年他还是个被人议论的孩子,是唐灿力排众议才能成为首领!他虽然道门封闭,但我明显感到那颗心在发生变化,甚至比唐灿更有压迫感。”
他缓缓说道:“我们既然不能挡住,可我们为何还要去挡?”
唐云峰面无表情,心里也很不解,“是啊!我们明明斗不过敌人,为何还要去斗?我们明明争不过敌人,为何还要去争?我们明明很弱,为何却要装的强大?”每一个问题都充斥着大脑,没有绝对的答案,倒杯茶一饮而尽,缓缓的说道:“您的话我想过无数次,可我却没有任何正确的理由!就像当初一样,我因道门封闭而被人排挤,所有人都说我进不了宗门,可父亲却依然坚持我入宗门,最后,我也不知道他的坚持是为了什么!?”
“臣与老首领共事多年,他的每个决定都是为了东地的安全,也是为了与南北两地和睦相处,几乎很少看见他愁眉苦脸,任何事都能迎难而上,乃是英雄也。”
“我父亲确实很强,乃是心中抹不去的榜样;我一直希望能够像他一样强大,却总是被这个现实打脸!不瞒你说,每时每刻我都在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战胜敌人的能力!?”
“首领,臣敬重你父亲,因为他有一颗利民之心,但同样我也从你身上看到了他的样子,不论怎样都没被困难冲垮,也没有被别人左右,更没有被敌人利用,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相信定能想到战敌的方法。”
唐云峰面色红润,即便如此心里也乱!一个人的强大绝不是靠捧而起,非是实践难以成事。更不想因为这事而让心里停滞不前,转个话题说道:“依您之见,我们战胜敌人的可能有多少把握?”
“臣觉得有两成胜算!”他面色严肃道。
唐云峰顿了一下,问道:“哪两成?”
“其一,我们东地虽处于劣势,但子民却很团结,魔族若想攻进来就会非常困难;我们只要坚守求援,与天界共同应对,必然有胜出的把握。”
“子民虽然团结,但架不住人心躁动,就算天神也有犯错的时候,要想阻止必先自损八百,还不如冲杀上阵拼个死活,这种把握不算胜算。”
“其二,如今南地沦陷,北地更是战乱频繁,自气候变化以来妖族不止一次攻城掠地!依臣而看,我们可以北去联周,与当年老首领在时一样,合力让妖魔无处安身,扯底把敌人赶出三族之地。”
“我与亚轩虽有过节,但还不至于反目成仇!逸鹏之死他定然心中不平,若能联盟同斗敌人,确实可以一试,加上天界的帮忙,这种把握是挺大些。”
陈浩听后眉宇微动,难的见他如此决然的一面,心里暗暗的一笑,“羽梦,你可真会骗人!他有自己的主见与抉择,你却还在背后胡说,真是枉费了为父之心。”喝口茶感慨道:“首领,我很高兴看到你能够成长,不管怎样我绝不会放弃,一定跟随你战斗到最后,直至把魔族赶出去为止。”
他点了点头道:“我们定会成功,谢谢您!”
“首领,我还有一事相求。”陈浩说道。
他疑惑道:“何事?”
“还不是为我那惹事的女儿!”陈浩叹道。
“羽梦?”
陈浩点头而应,见他如此惊讶说明并没有事儿,心里翻个白眼,“臭丫头呀,竟然连你父亲都骗,可真是一个大活宝。”显得歉意且生气,说道:“首领,我知道你对成亲之事耿耿于怀,由其是老首领当天遇害,都跟我女儿脱不了关系。”又面色变的红润,虔诚道:“我替她向你赔个不是,若在南地或是别处有对你不敬的地方,还请不要与她计较!”
“羽梦是我的妻子,您虽为臣子,却也是我岳父,我们早就成为了一家人。即便她有错我也不会生起怨恨,因为我们知道,彼此珍惜的时间很短,我会尽我所能的呵护她。”
“有首领之话,我终于放心了!”
陈浩说着起了身来,喝杯茶作揖告辞。
他则点头恭送,又面色凝重的走近窗前,风儿吹过脸颊,望向明月感慨的叹道:“战乱未止,家不像家;妖魔未灭,难以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