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魏逸宁大叫一声,从噩梦中惊醒过来。他猛地坐起身,大口地喘着气。
他脸色苍白,一双眼里满是惊悚。他的额头上、脸上、脖颈上、后背上布满了冷汗。
“六叔,你又梦魇了啊。”魏进曦点亮灯,端着一杯安神茶,朝魏逸宁走了过去。
魏逸宁还处在噩梦中,没有缓过神来。
魏进曦抬手轻轻地拍了拍魏逸宁的后背。
过了一会儿,魏逸宁才回过神来,抬眸望向魏进曦。
魏进曦把茶盏端到魏逸宁的面前,“六叔,喝口茶,压压惊吧。”
魏逸宁接过茶盏,道了一声谢,旋即低下头喝了几口安神茶。
很快,他慌乱的心绪被抚平。
“六叔,你好点了吗?”李夫人不放心魏进曦一个人睡一个房间,就让他跟魏逸宁住在一个房间里。这两日,魏逸宁晚上睡得不安稳,睡到半夜从梦魇中惊醒过来。
“好多了。”魏逸宁又梦到上辈子临死时的情形。他这几年很少梦到这件事情,但这两日却日日梦到,这让他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抱歉,又吵醒你了。”
“我没事,倒是六叔你真的没事吗?”魏进曦一开始很不喜欢魏逸宁,但这段时日的相处,他发现六叔虽然蠢了些,但心底却很良善。
魏逸宁轻轻摇了下头说:“我也没事。”他抬手拍了拍魏进曦的手臂,温声道,“你赶快去睡吧。”
“六叔,你要是心里害怕,就跟我说说。”魏进曦看得出来魏逸宁被噩梦吓得不轻,“每次我梦魇,就跟我爹或者跟我娘说,然后我就不害怕了。”
魏逸宁听到这话,心头掠过一抹暖意。
“我现在不害怕了,你赶快睡吧。”
魏进曦也不勉强,“那我继续睡了。”说完,回到自己的床上,躺了下来。但他没有立马闭上眼睡觉,而是趴在枕头上,望着还坐在床上的魏逸宁。“六叔,你是不是很喜欢八叔?”
这话问的魏逸宁微微一愣。
“我也喜欢八叔,我爹也喜欢他,二爷爷也喜欢他。”提到魏云舟,魏进曦的小脸上满是崇拜,“六叔,我跟你说八叔可厉害了……”
接下来,魏进曦叽叽喳喳地跟魏逸宁说了很多魏云舟的事情。
魏逸宁听着魏进曦满是仰慕地说着魏云舟的事情,紧绷的心情一点点松了。
魏进曦说着说着就困了,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魏逸宁下床,走到魏进曦的床边,替他盖好被子。随后他回到自己的床上,躺下来没多久就睡着了。
睡着后没有再做噩梦,但又梦到了他上辈子最后一次见到魏云舟的情形。那是他上辈子最后感受到的关心和温暖,所以至今为止,他都不会忘。
魏逸宁这一觉睡得非常香甜,睡到巳时才醒。
“六叔,你醒了啊。”魏进曦关心地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魏逸宁坐起身,伸了个懒腰说:“我感觉很好,就是肚子有些饿了。”
“祖母让厨房给你温了粥,你赶紧起来吃吧。”魏进曦道,“我去告诉祖母,你醒了。”
魏逸宁洗漱好,先去给李夫人和魏国公请安。
李夫人没有问魏逸宁昨晚梦魇的事情,而是让他赶快去用早膳。
魏进曦陪着魏逸宁去隔壁的膳厅用早膳。
等用完早膳,李夫人把魏逸宁叫了过去,告诉他说:“魏逸柏就在我们后面。”
“什么?他追上来了?”魏逸宁大惊失色地问道,“他怎么这么快?”
“那倒没有,不过他一直在追李家的商船。”李夫人笑道,“幸好你聪明,让我们乘坐官船,不然有可能被他追到。”
“他不会料到我们坐官船。”魏逸宁听了,心里便安心了。
“等回到咸京城,我们直接住进六元及第状元府,不住在魏国公府,这样他害不了我们。”李夫人不清楚魏逸柏他们具体做什么,但她想着不让魏逸柏接近他们就好,“我已经写信给舟哥儿了,他会安排好一切。”
李夫人说完,见魏逸宁还蹙着眉头,以为他在害怕不安,温声地安慰他道:“宁哥儿,你放心,魏逸柏不是舟哥儿的对手。”
魏逸宁却不这么认为,但他不好说出来,怕让李夫人他们担心。
“我相信八弟。”八弟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孩子,而魏逸柏这些年跟忠叔他们的人打交道,又暗地里勾结晋王的人,其心机和手段是非阴险卑鄙。
“那小子心眼多,武功又高,魏逸柏绝不是对手。”李夫人是相信儿子的。再说,儿子身边还有燕王殿下。“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没想到八弟还会武功。”这是魏逸宁没有想到的。这辈子的八弟跟上辈子的八弟简直判若两人,不然他一开始也不会怀疑八弟也重生了。
“他从小就学武,一天都没有耽搁过。”即使是下雪或者下雪天,儿子也会在屋子里练武。“他练武跟读书一样努力。”
“八弟真厉害。”
“我倒希望他不要这么厉害。”李夫人轻叹一口气道,“你不知道他去年受了很重的伤。”提到这件事情,李夫人就心疼。
“八弟去年受伤了,怎么没听说过?”魏逸宁第一次听说,“发生了什么事情?”
“去年,秋猎围场刺杀一事,你不知道吗?”这件事情闹得满城风雨,很多人都知道,而且肯定传到了金陵。
“我知道刺杀,但没听说八弟受伤。”
“当时受了很重的伤,不过没有性命之忧,休养了几个月后便痊愈了。”李夫人没有再说此事,笑吟吟地望着魏逸宁说,“你这次难得回咸京城,我得好好给你相看。”
魏逸宁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份后,便和妻子和离了。至今都没有成婚。
“母亲,我……”
李夫人打断魏逸宁的话,笑得非常和蔼:“不要害羞,你都单着好几年了,也该再娶一个夫人了。”
“母亲,我还有事情,先离开了。”说毕,魏逸宁落荒而逃。
“宁哥儿……”李夫人见魏逸宁逃跑似的背影,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孩子跑什么。”
“他这是被你吓跑了。”魏国公没想到李夫人还操心魏逸宁的婚事,“你怎么想起来跟他提婚事?”
“他不是和离了么,不是没有再娶妻么,那我跟他这提婚事不是应该的吗?”李夫人不觉得她提这事奇怪,“难道他一辈子都不打算再娶了吗?”
“他再娶不娶是他自己的事情,你不用管他。”魏国公是懒得管魏逸宁的事情,“当初,他和离也没有跟我们说,你又何必操这个心。”
“以前的事情就算了,但现在他叫我一声母亲,我就得操心他的终身大事。”李夫人说着,眼神古怪地望着魏国公,“我发现你对宁哥儿的态度很是冷漠,宁哥儿对你的态度也有些古怪,你们父子俩怎么回事?吵架闹别扭了?”
“没有。”魏国公见李夫人不知道魏逸宁不是他亲生儿子,没有多说。“我们一直如此。”
李夫人想到魏逸宁小时候是在老夫人身边长大,的确跟魏国公不太亲。再加上,魏逸宁的母亲是薛氏,魏国公不太喜欢薛氏。
“我看宁哥儿这孩子挺喜欢我们的,你作为父亲不要板着脸,一副冷淡的模样。”
魏国公没有说话。
李夫人抬手轻拍了下魏国公的手臂,“跟你说话呢。”
魏国公朝李夫人微微笑了笑说:“你要是喜欢操心他的事情就操心吧,我不管。”
“我是觉得宁哥儿这孩子不错。”李夫人又道,“其实,这孩子也可怜。”
魏国公笑道:“在你眼里,谁都是可怜人。”
“谁说的,在我眼里,你就不是可怜人。”
魏逸宁并没有走远,听到李夫人的这番话,眼中浮起一片水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