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浪渐渐平息。
姜大柱站在广场中央,阳光洒在他灰黑色的狼形身躯上,脊背上十二根骨刺在光芒中泛着森冷的白光。他抬起头,看着灵雾散尽后露出的蔚蓝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灵气充沛,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
“雪姬。”
“在。”
“天狼城初立,百废待兴。接下来一段时间,你和银月她们辛苦一下,把城里的事务理顺。”姜大柱转过身,看着雪姬冰蓝色的竖瞳,“我要出去一趟。”
雪姬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主人要去锡城?”
“嗯。”姜大柱点了点头,“上次去只是看了看,很多事没来得及做。这次,我想把事情办妥。”
雪姬没有问是什么事,只是微微低下头,用鼻尖轻轻碰了碰姜大柱的手背。
“主人小心。”
姜大柱摸了摸它的头,然后看向银月、逐风、霜刃它们。
“我不在的时候,天狼城的事,你们听雪姬的。”
“是,主人。”十一头母狼齐声应道。
姜大柱不再多言,从储物空间中取出桃源洞天的入口玉佩,心念一动,一道光门在面前打开。
他迈步走了进去。
桃源洞天
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姜大柱出现在竹楼前的空地上。凉棚下的石桌上还摆着昨晚的茶具,棋盘上的残局没有收,黑白棋子散落在纵横交错的格线上。
竹楼的门开着,里面传来女人说话的声音。
“雪琪姐,你看这件衣服怎么样?”
“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
“哪有,我觉得这件颜色太艳了......”
姜大柱嘴角微微上扬,正要迈步走向传送阵所在的房间,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大柱。”
姜大柱停下脚步,转过身。
竹楼侧面的小径上,一个妇人快步走了过来。
她三十五六岁的样子,身材丰腴饱满,穿着一件素青色的长裙,腰间系着一条深色的布带,将成熟女人的风韵勾勒得恰到好处。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圆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圆润的脸庞。
她的五官不算精致,但胜在耐看——眉眼柔和,鼻梁端正,嘴唇丰润,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皮肤保养得不错,白皙中透着淡淡的红润,像熟透了的水蜜桃,看着就想咬一口。
何红梅。
姜大柱的老熟人。
说起何红梅,还得从陈景行说起。陈景行是锡城大酒店的老板,以前在锡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姜大柱在锡城混的时候,没少和陈景行打交道。一来二去,两人就成了朋友。
陈景行这人,生意做得好,待人接物也有一套。但他有个毛病——好色。老婆换了好几个,外面的女人更是不计其数。何红梅就是他的前妻,给他生了个儿子,叫坤少,大名陈坤。
后来陈景行认识了姜大柱,觉得这人前途无量,就想攀个交情。他知道姜大柱身边女人不少,就投其所好,把何红梅送给了姜大柱。
何红梅当时已经和陈景行离婚了,是被他主动放弃的。陈景行对她说,你跟了大柱,比跟着我强。何红梅没有抗拒——她一个女人,年纪也不小了,离了婚,带着个儿子,在这世道上能有什么出路?
跟了姜大柱之后,何红梅的日子反倒是越过越好了。姜大柱对她不错,虽然年纪比她小,但从没有嫌弃过她。在桃源洞天里,她和苏雪琪、陆清雅她们相处得也很好,日子过得舒心自在。
唯一的牵挂,就是还在锡城的家人。
“大柱。”何红梅走到他面前,犹豫了一下,嘴唇微微翕动,欲言又止。
姜大柱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红梅,怎么了?”
何红梅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脸微微泛红。
“那个......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姜大柱笑了,走上前一步,伸出手臂,将她丰腴的身子轻轻揽入怀中。
“宝贝,有什么事,尽管说。咱们谁跟谁?”
何红梅的脸更红了,但心里暖暖的。她将脸埋进他的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
“大柱,锡城大变之后,我一直很担心我家里人。”
姜大柱的手微微一顿。
“你家里人?在锡城?”
“嗯。”何红梅点了点头,从他怀里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担忧,“我爸妈,还有我弟弟,都在锡城。天地大变之后,我一直联系不上他们。我想回去看看,可是......”
她没有说下去。
可是她修为太低了。天地大变之前,她就是个普通人,连修炼的门槛都没摸到。天地大变之后,虽然在桃源洞天跟着修炼了一段时间,但也只是堪堪炼气一层。这样的修为,出去就是送死。
姜大柱明白了。
“你想让我帮你去看看?”
何红梅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
“大柱,我知道你忙,又要管天狼城,又要照顾这么多人。我不该给你添麻烦的,可是我真的好担心他们......”
“傻话。”姜大柱打断了她,伸手擦去她眼角快要溢出的泪水,“这点小事,不早说?没问题,我这就去锡城,帮你看看。”
何红梅抬起头,眼中满是惊喜。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姜大柱笑了,“你把你家的地址告诉我,我帮你去找。要是他们过得好就算了,要是不好——”
他顿了顿,黑色的瞳孔中金色光芒微微流转。
“就把他们接到天狼城来。那里安逸。”
何红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扑簌簌地掉了下来。她扑进姜大柱怀里,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腰,脸埋进他的胸口,放声大哭。
不是悲伤的哭,是感动的哭。
“大柱......谢谢你......谢谢你......”
姜大柱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没有说话。
哭了一会儿,何红梅从他怀里抬起头,用袖子擦着眼泪,红着脸说:“对不起,我把你衣服弄湿了。”
“没事。”姜大柱低头看了看胸口湿了一片的长袍,笑着摇了摇头,“一件衣服而已。你家的地址呢?”
何红梅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从怀中取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布帕,递给姜大柱。
“我写在这上面了。”
姜大柱接过布帕,展开看了一眼。上面用毛笔工工整整地写着一行字——锡城市北区,永安巷十七号,何家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