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冯勇走出了大营的时候,感觉自己还飘在云雾之中。
昨日他还是个无权无势的白丁。
今日拜见了侯爷,奉上了人头,便得了试都尉之职,这简直像是在做梦。
冯勇也上过几日学堂,虽然认识的字不多。
但此时,他却能想到一个词来形容自己。
那就是平步青云。
在大梁,所有带“试”字的官职,都不算正职。
往往都是上官临时委任的职务,事情做完便会撤销。
而且他这个兵户都尉,并没有挂职的军堡,肯定是临时职务。
不过冯勇的心中明白。
只要自己的事情做得好,他也有极大概率能转为正职。
侯爷定然不会让自己没了结果。
冯勇在心中暗暗发誓,自己这一次一定要把握住机会!
出了营地,见到了自家弟兄。
便将入营面见侯爷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众人听闻,后台那位大人物,居然就是名动天下的青原侯之时,所有人都是大吃一惊。
我的乖乖,那可是茶楼话本里的大英雄。
听闻侯爷还委了冯勇一个试都尉的官职,手下的弟兄们也是无不惊喜。
他们小湖庄这些日子被人欺负的苦了。
甚至差一点就要被那林县令给逼反。
好在如今搭上了青原侯的路子,可谓是苦尽甘来。
李原可不是仅仅委了冯勇一个试都尉的官职。
还为他手下的丁壮们准备了些云山郡兵淘汰下来的兵器武备。
除了制式军器,甚至还有数十套甲胄。
这些东西都存在辎重营,需要他们入营去领。
冯勇带着小湖庄的队伍走向辎重营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有马蹄声响。
他转头一看,原来从侧后方有一骑急驰而来,而骑马的人居然是一名女子。
很快那骑马的女子便奔到了营门口。
守门的士卒一见,立刻让开,让那女子赶紧入营。
冯勇不由得感叹。
不愧是大破铁勒人的青原侯,人家身边的女子,骑马都这般厉害。
不提满眼敬佩的冯勇,再说大帐之内的李原。
他这两日一直在整理常家堡的账册,整备云江郡兵与龙骧骑军。
两军虽都是景州的兵马,但以前很少交集,李原要用仍需要磨合。
眼下两军已经差不多整备完毕。
李原也准备动身返回景州。
正在这时,外面有人回禀。
“侯爷!景州急报!”
随即便有一名女卫快步奔进了大帐。
等女卫禀告完毕,李原却是有些吃惊。
“什么!”
“云江侯居然兴兵万余,去攻打隆兴寺?”
“靖安侯的兵马也动了?”
“这两人在搞什么!”
这送信的女卫就是从香缘花肆出发的花雨,当然,她现在还不知道这个名字。
花雨来之前,并不知道侯爷在永田县的具体位置,所以一路寻到常家堡,多花了一日的时间。
因为差了这一日,此时的她还不知道,云江侯所谓的大军已经一夜之间全军溃败。
不过即便如此,李原也差不多能推演出局势的发展。
他在帐中低头沉思踱了几步,随即喃喃说道。
“云江侯哪里来的万余大军?”
“想必应该是东拼西凑,凑出来的。”
“此人不通军略,却要率一群乌合之众去攻打阴平世子?”
“岂有不败的道理。”
“只是不知云江侯大败之后,那靖安侯张凌会如何决断。”
李原略一思索,只觉得景州局势复杂,已经拖不得了。
他立刻对帐外喊道。
“来人,立刻传令给乔彦,陆有山,乔荣!”
“命全军拔营,即刻返回景州!”
冯勇正与一众弟兄,在辎重营的角落里检看着分到的武器甲胄。
这些东西虽是旧物,但维护的还算不错。
刀矛的锋刃依旧雪亮,甲胄也算坚固。
众人心中欣喜,正商量着如何分配。
忽然间,营内是鼓号齐鸣!
号角吹了一阵又一阵,密集的鼓点声震的人心惊胆战。
见此情形,小湖庄的丁壮们都是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冯勇起身向四周看去。
却见营内是人喊马嘶,一片的忙乱,所有人都在整备兵器甲胄。
而军中的各级将佐,都在向中军大帐的方向急奔而去。
不多时,有传令官奔走呼喊!
“全军集合,准备拔营!”
又过了不到半刻钟,隆隆的马蹄声响起,龙骧骑军的前锋三百骑,已经奔出了营门。
紧接着便是骑军的左右翼与中军,之后,云山郡兵也已经集合完毕。
在将佐们的呼喝下,他们也排成了纵队出营行军。
看着远去的队伍。
冯勇与弟兄们都是一脸茫然。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突然间,营内所有兵马都已经开拔。
这时他忽然一惊。
侯爷委了自己一个试都尉,这么算的话,自己这队人现在也是侯爷的兵马。
那自己要怎么办,是否也要带弟兄们跟上队伍。
冯勇正有些无措,这时,有一名传令骑兵奔了过来。
“都尉冯勇可在?”
冯勇连忙上前。
“在下便是!”
那骑兵立刻传令道。
“侯爷有令,命你小湖营,暂且留守大营。”
“为侯爷盯住常家堡。”
“不得让这里的宵小祸乱百姓!”
冯勇一听立刻是拱手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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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提李原那边已经率军急返。
咱们再说翠景别院。
此时在别院之内,气氛有些紧张。
女卫花云刚刚送来了急报。
阴平世子的兵马与靖安军会合,大军至少三千人要来攻打侯爷的别院。
此时距离这里,应该已不足两个时辰的路程。
留守的莫三娘一听就吓了一跳。
什么!敌军有三千人,还是阴平军与靖安军!
莫三娘眉头紧皱,这里可是侯爷在景州的本据。
绝不能轻易放弃,所以无论如何也要守住。
好在莫三娘在遂州也是指挥过兵马的。
于是,她赶紧将几名船头请了过来。
此时在别院之内负责防守的,是从水师调来的水勇。
前后共计有四百人,多为船镖与船射手。
这些人由四位船头负责,带队的正是丁勇与江波。
他们都是平江舫上的老人,莫三娘也没客气,立刻告知了敌情。
几位船头一听,也是神色一惊。
毕竟仅靠几百名水勇要抵御三千兵马,谁也没有把握。
丁勇面色坚毅,向莫三娘回禀道。
“侯爷对我等水户有大恩。”
“此当用人之际,我们这些水勇定当奋勇杀敌。”
“这次来援的水勇,都是咱平江舫弓箭队的老弟兄。”
“咱们凭借弓箭,总可抵挡上一阵。”
“绝不让贼人轻易攻入别院。”
随即他又轻叹了一声。
“只是莫夫人,实不相瞒。”
“若是在江上,我等水勇操船摇橹,贼人即便来的再多咱们也不怕。”
“但此时是在陆上。”
“我们这些水勇缺少甲胄长兵,硬拼起来,怕是力有不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