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原的眼睛盯着白善。
而这位白家族叔的额头,也见了冷汗。
对于白景之事,他还不清楚青原侯到底知道多少。
也不清楚李原知道之后会怎么做。
若是这位侯爷,知道白景被自己勾结的那些阴平蕃僧给绑了,此时正困在庙中。
这位以勇武而闻名的青原侯,会不会一怒就将自己斩了。
他可是听闻,白景与这位侯爷的关系可不一般。
更何况,对方还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武夫。
真杀了自己又能如何。
想及此处,白善的眼底闪过了一丝惊惧,他连忙出言辩解。
“青原侯,实不相瞒。”
“龙骧侯她.......她正在寺中为祖母祈福。”
“一直到祖母的寿诞之日都不会出来。”
“她命人对外传话,说不得有任何人打扰。”
“即便是在下这位族叔,怕是也请不动。”
“所以,还请侯爷恕罪。”
看着眼前谎话连篇的白善,李原却是一声冷哼,故意调侃道。
“本侯与龙骧侯,在赤水河之时可说是生死与共,有袍泽之谊。”
“白景曾与我言,他日我若是到了景州。”
“她必会十里相迎。”
“不想本侯到了景州已有两日,却连她的面都未曾见到。”
“白善,你说这是何道理?”
“不如这样,你告诉我白景在何处。”
“我亲自上门拜访如何。”
白善一听,连忙摆手拒绝。
“侯爷,使不得使不得。”
“那祈福之事外人不能打扰,否则就不灵验了。”
此时白善却想着,白景眼下,正被那些阴平法师们拘禁在隆兴寺。
我岂能让你这武夫找到地方。
忽然,白善的眼珠转了转。
他忽然想到,对啊,自己还有阴平世子与那些法师做后援。
为何要怕一位外地来的侯爷。
听闻这青原侯抵达景州之时,虽然船只带了不少,但能上岸的人马却不多。
好像侍从还不足百人,这点人马应该远不是阴平世子的对手。
这青原侯若是识相,送完贺礼就赶紧走,不要掺和白家之事。
若是不识相,硬要为白景出头,自己大可请出阴平世子来对付他。
想及此处,白善忽然又硬气了起来。
“青原侯,既然你与白景有交情。”
“那就更应该体谅她的不易。”
“如今她正在寺中为祖母祈福,这份孝心属实难得。”
“即便是青原侯您,也不应该打扰她为祖母尽孝。”
“所以,今日之事我看罢了,还请侯爷先回馆驿休息。”
“等龙骧侯有空了,青原侯抵达景州之事,我自会代为回禀。”
白善见李原的表情不为所动,决定将阴平世子搬出来在压一压对方。
“另外,侯爷也许不知。”
“这次来白家贺寿之人中,多有才俊。”
“尤其是那阴平世子,更是人中豪杰。”
“这次来景州,亲率人马三千。”
“在我看来可是兵强马壮。”
“还有身边的妙见大师,那可是神仙一般的人物。”
“在下与世子,妙见大师可说是交往莫逆。”
“他日若是有空,在下必会为侯爷代为引荐。”
白善的表情很是得意,他的潜台词其实就是。
青原侯,不要以为你这个镇侯就了不起。
在下可认识阴平郡王,阴平世子更是与我莫逆之交。
人家还带了三千人马来景州。
听说你的随从也不过是几百人而已,我劝你还是老实一些为好。
李原一直开着洞察心机,心说,白善这家伙不知道。
就在昨天晚上,自己与那阴平世子还有妙见和尚,就已经在白家老宅打过了交道。
他口中的世子与蕃僧,不但没在自己的面前讨到便宜,数百精锐还被杀的损兵折将。
这个时候,他们应该还在舔舐伤口呢。
洞悉了白善的心思,李原则是哈哈大笑。
“白善,本侯当你说的是谁呢。”
“那阴平世子在我看来,不过是个从西南山中出来的蛮子罢了。”
“还有你说那蕃僧妙见,一个蛊惑人心之徒。”
“还敢妄称高僧,简直是笑话。”
“你将这些人勾连进景州。”
“只怕你们白家大祸不远。”
一听青原侯把自己最倚仗的两人骂了个狗血喷头。
白善的眼睛大睁,一脸的不可置信。
要知道,阴平王那可是藩王。
从品阶地位上讲,要比李原这个镇侯高上不少。
即便是阴平世子的品阶,也不比镇侯差。
李原不过是行伍出身,怎敢对阴平世子如此不敬。
不过他看了看李原手中的长刀,把自己想反驳的话又咽了下去。
李原为什么要与白善废话。
其实他就是想从白善的口中套些情报。
两相印证自己从白雨萱与白毅那里获取到的消息。
更想套出来,白景被困的具体位置。
不过李原见这家伙,连自己昨晚夜探白家老宅的事情都不知道。
显然,阴平世子与那妙见和尚,对这个白善也不怎么信任。
所以也就没有继续聊下去的必要了。
李原将手中的契书在白善的面前一晃。
“白东主,其他之事咱们以后再说。”
“你们金叶堂欠我白银百万两。”
“这欠款契书,你还是先签了吧。”
看到了眼前的契书,白善又是一脸的苦涩。
自己刚才东拉西扯了这么久。
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想把这百万两银子的借款契书给糊弄过去。
最好让这青原侯别在纠缠自己要银子。
现在看,李原完全不吃这一套。
自己搬出了白家龙骧侯的身份,人家说要与白景亲自面谈。
自己抬出来了阴平世子,那青原侯更是不屑一顾。
两轮施压都失败了,这是铁了心要逼自己签契书。
“青原侯,何至于如此!”
“你我都是大梁勋贵。”
“为何要苦苦相逼!”
李原不顾白善的哀求,冷眼看着他。
“白善,你竟然敢在金叶堂,两次出千谋算于我。”
“输了就要认赌服输。”
“你大小也是个白家的宗堂主事。”
“你若是不体面,那我便帮你体面。”
随即李原对左右吩咐道。
“来人,帮白东主签字画押!”
谭虎与巴杉答应了一声,立刻几步上前。
在白善的惨嚎声中,抓着他的手就摁了手印。
又从他的腰间摸到了印信。
李原一看,这家伙身上的印信居然有两个。
一个是自己的印信,还有一个,居然是白家宗堂的主事印信。
正好,一齐都盖在了契书上。
见青原侯逼迫白善在契书上画押。
不远处观望的白毅一直在皱眉。
实话说,他现在都有些同情白善了。
这位侯爷只进了一次景州城。
自家最挣钱的金叶堂便换了主人,白家更是欠下了百万两的巨款。
好在自己与青原侯算是同盟,这要是对手,简直不敢想象。
不多时,李原便拿到了契书。
他看了一眼狼狈不堪的白善,忽然对周围的围观者说道。
“各位景州百姓帮本侯做个见证。”
“认赌服输,乃是正理。”
“此事非是我李原无礼,而是这输了钱的白善不体面在先。”
周围百姓哪里敢说什么,只能是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