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选既已向组织部敲定,林宇便觉得,此事必须第一时间向洪书记汇报。
临港市作为副部级城市,市长人选省里仅有推荐权,最终任免还是由中央来决定。
他目前的办公室距离书记办公室并不远,走几步就到。
陈秘书早已候在门口,见林宇过来,当即迎上前,恭敬一笑:“林书记,刚才韩省长也过来汇报工作,现在和洪书记都在小会议室,书记特意交代,您一到就直接过去。”
林宇微微挑眉,略带疑惑:“韩省长过来了?是有重要工作要汇报?”
陈秘书笑着卖了个关子:“是好事,您过去就知道了。”
林宇哑然一笑,这陈秘书居然敢跟他开起玩笑,想来这事多半与自己有关,而且是件喜事,得由洪书记亲自宣布。
陈秘书将林宇引到会议室门口,轻轻推开了门。
室内只有洪书记和韩省长两人,正并肩坐着交谈,气氛十分轻松。
林宇压下心中疑惑,走了进来。
洪书记抬眼见到林宇身影,脸上笑意更显温和,抬手示意:“林宇同志,过来坐。”
韩光也笑着开口:“刚才我和洪书记还在说起你,临港的经济增速已经正式核定,10.92%,比你们之前报上来的数据还要高出一些,你们干得不错。”
林宇这才恍然,原来是在讨论临港的经济工作,今年一季度,临港市经济增速依旧站稳10%以上,这样亮眼的成绩,对书记和省长而言,无疑是个好消息。
“谢谢书记、省长对我们临港市工作的肯定。”
林宇边入座边谦虚回应。
韩光语气里满是感慨与欣喜,声音都带着几分激动:“我们南疆省第一季度全省经济数据马上就要对外公布,你们临港一地GDP就占到了全省的四分之一,可以说是你们硬生生把全省的增速给拉起来了!”
洪书记也一扫这几日宋运辉事件带来的阴霾,满面春风笑意,语气沉稳有力:“我看临港这一套发展经验,完全可以在全省总结推广,让各市都认真学习借鉴。”
话音落下,他看向林宇,眼神里满是肯定与鼓励,显然对临港取得的成绩极为认可。
韩光当即笑着接话:“洪书记,我来之前已经安排省发改委、统计局、工信厅抓紧梳理总结、形成专报,下一步就组织全省各地市学习借鉴临港经验!”
林宇好几次想谦虚一下,都没机会,这两位领导太热情,你一句我一句夸得太真诚了。
洪书记马上作出指示:“全省经济工作会议要立刻抓紧筹备,近期省里接连出现几起负面事件,全省上下正需要一剂强心针、一股正能量,我看,这次会议要重点通报表扬临港市,用实实在在的发展成绩鼓舞士气,引导全省各级干部把心思和精力真正放到经济发展、民生改善上来,不受杂音干扰,不被腐败分子影响。”
韩光与林宇对视一眼,都心照不宣地笑了笑,自然明白洪书记所指。
像这类一季度召开的全省经济工作会议,本来就是省委定调全年、提振士气、树立典型、压住负面杂音的关键会议,很有必要。
“书记,韩省长,临港能取得这点成绩,也是在省委、省政府坚强领导下的结果,可不能只表扬我们临港一家。”
林宇还是得谦虚,不然真到全省经济会上,其他市数据普遍平平,到时候都挨批评,只有临港市被全力表扬,一不小心,就会被推到风口浪尖上,成为众矢之的了。
到时候,大家都很可能表面客气,背地里使绊子,不跟你明斗,但跟你冷对抗、软孤立。
没必要为了一时风光,而树大招风。
洪书记与韩光见林宇在这般高光时刻仍能保持清醒谦逊,相视一笑,纷纷颔首赞许。
他们二自然也明白木秀于林的道理,不会真将林宇架到风口浪尖,只是该肯定的成绩绝不会埋没,该表彰的力度也不会含糊,一切都会拿捏在分寸之内。
韩光觉得林宇既然不贪慕虚名,那就给实惠道:“除了表彰之外,还要给你们临港市给实际激励,让干事创业的干部真正得到实惠,洪书记,我建议,可以把临港市各区、各部门以及市属国企的奖金待遇、年度考核、干部晋升,全部按最高标准执行,予以重赏。”
林宇笑着点了点头,不用寒光束,它也会落到实处,这些道理他岂能不明白,早已落实到位。
他从不是那种既要干部拼命干事、又不愿给实惠的领导。
洪书记翻看着临港市这份亮眼的经济数据,心头积压许久的压力顿时一扫而空,不禁有感而发:“你们临港GDP占到全省近四分之一,今年一季度又拿下10%的增速,直接把全省经济大盘都带起来了,之前不少干部都担心,咱们省经济眼看要被苏省追上,照林宇你这势头再干两年,我看苏省只会被咱们越甩越远。”
韩光与林宇都没有接话。二人本就是从苏省调任而来的干部,当年在苏省主抓经济时,喊出的口号正是赶超南疆省。
如今世事流转,境遇却堪称戏剧性——他俩先后调至南疆省任职,反倒凭着亮眼成绩,把苏省甩在了身后。
韩光甚至在想,倘若当初苏省方面将林宇留在本地,或许此刻两省的经济格局早已颠倒,苏省早已完成对南疆的超越。
想到这,韩光心中不免多了几分感慨,他仕途上的几次关键跃升,都与林宇紧紧绑在一起。
洪书记自然也不例外,南疆这两年接连出事,虽说大多是上一任留下的历史遗留问题,但他多多少少也受到了牵连,若不是林宇及时发现隐患、果断处置,又冲在前面顶住了各方势力的反扑,他这个书记能否顺利脱身,还是未知数。
更关键的是,得益于林宇连番雷厉风行的整治,上级在追究责任时,不但没有问责,甚至将功劳算在了他的头上,认为他反腐态度坚定、不护短、敢碰硬,及时发现并妥善处理了问题。
最后大部分责任最终都落到了前任身上,他反而得以轻装上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