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上了年纪,听闻他又住进疗养院,林宇有些担忧,在送走岳父岳母后,便和小姨、欣然带着孩子,一起去疗养院的探望。
路上,林宇询问了老爷子的身体状况。
“外公身体还好吗?”
李欣然抿了抿嘴,素来清冷的眉眼间,此刻多了一抹化不开的忧色:“外公年纪大,脾气倔,恢复起来比较缓慢。”
坐在后排的小姨忍不住探头到前面,在林宇耳边说道:“老头子这辈子说一不二,连医生的话都不肯听,小林子,你一会劝劝他,他兴许能听进去。”
林宇闻言,沉稳地应道:“放心吧,等会儿我跟外公好好说说,你们也放宽心。”
李欣然清冷的眉眼间漾开一丝舒缓,小姨也长舒了口气,虽然她们与老爷子亲情羁绊更深、相伴更久,但论起说服力,反倒不如林宇,有他开口,两人心里都有底。
两名武警身姿挺拔地守在疗养院门口,车辆未受任何盘查,顺利驶入了院内。
林宇对此地熟门熟路,抱着两个孩子,熟稔地穿过林荫小径,径直寻到了老爷子住的独栋病房。
看到看到院子里的菜园荒废着,林宇便知,这趟疗养,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般轻松。
虽然大家心情都不轻松,但表面上都高高兴兴,带着孩子欢声笑语走进房间。
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些消毒水的气味。
“这边!”
小姨伸手一指,迫不及待领着林宇走进老爷子的病房。
“老头子,快起来,看看谁来看你啦!”
人未进屋,小姨的声音就先到了。
房间内,老爷子正静静倚在床头,听见小女儿那熟悉的大呼小叫,嘴角先是牵起一抹笑意,可下一秒又敛起,重新板起了脸。
“外公!”
林宇进屋叫了一声,先观察老爷子精神,微微松了口气,虽然比以前瘦了些,但是精神头还在,见外公看向自己,又笑着道:“外公,我来看你了。”
楚老看到林宇,眼中带着几分暖意,伸出手来,林宇连忙上前扶住,老爷子便用平稳的语气吩咐道:“扶我起来。”
林宇先试了试外公手臂力气,感觉超出预期,于是便借了些力气过去,扶外公下床。
“外公,您当心些。”
“你小子别担心,我还老到走不动路的地步!”
老爷子笑着说完,目光又看向一旁的两个孩子。
林宇会意,把孩子叫过来。
两个小家伙睁着乌亮的眸子,好奇地盯着外公,楚老爷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慈和的笑意。
她叉着腰凑到跟前,语气里满是元气满满的嗔怪:“爸!你又偷偷把药扔了是不是?身体是自己的,怎么总不当回事呀!”
楚老满脸不高兴,哼了一声对林宇道:“你看看这丫头,比医生还厉害。”
林宇笑了笑接话:“外公,这医生既然开了药,我看还是有道理的,这些药!咱们还是应该吃。”
小女儿仰着小脸,声音软乎乎的,一字一句认真道:“吃药,就会好得快啦。”
楚老愣了一下后,忍不住哈哈大笑道:“听孩子的,我这就吃药。”
小姨见老爷子这么配合,伸手晃了晃老爷子胳膊,声音清脆又雀跃:“可以啊老头子!觉悟大大提高!奖励你等下吃块小点心!”
刚把药咽下去的老爷子,无奈苦笑,嘴上埋怨:“你下手轻点儿,胳膊都快被你拧断了!”
小姨嘿嘿一笑,踮起脚尖拍了拍老爷子的肩膀,清脆的声音满是得意:“知道啦知道啦!谁让你之前总不听话,这叫小小的惩罚!”
林宇和李欣然看着小姨一如既往插科打诨的模样,都没有说话,强颜欢笑很简单,可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就难了。
楚老终于受不了闺女的折腾,摆手让她带着孩子去客厅玩耍,然后示意林宇陪他一起到外面走走。
林宇就在院子里找个石凳扶外公坐下,正好隔着落地窗可以看到屋内的情况。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刚回,外公,你得养好身体,我还想带你到临港市转一转呢。”
林宇笑着打趣,活跃一下气氛。
楚老唇边漾开一抹笑意,轻叹道:“临港市那么远的路,我这把老骨头是走不动喽。今年的老战友祭拜,也怕是去不成了。
林宇知道那个地方,在晋西北,外公年年都要亲自去祭拜,可想而知那边在他老人家心底刻下了多深的烙印,笑着安慰:“您放心好了,今年我代您去。”
楚老笑闻言乐了,连连点头,又问起林宇工作:“你在临港市怎么样?开不开心?”
林宇先笑了一声,然后斟酌一番才说:“倒也谈不上什么开心,其实于我来说,工作更多的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老百姓这么相信我们,总不能让他们失望。”
楚老看了会屋里其乐融融的光景,良久才回过神,缓缓开口:“你们官场上,讲究的是权谋机变和进退智慧,不像我们当年在战场上那般直来直去,眼里只盯着怎么给敌人雷霆一击、一击致命,说白了,就是要团结大多数人,来对付少数人。”
林宇点了点头,老爷子说的道理虽然简单,却是至理名言。
楚老又话锋一转,笑着道:“其实你不说,我也明白你这一年过得不容易,听说你被那个姓欧的省长刁难了?”
林宇很是意外:“连您也听说了?”
楚老呵呵一笑:“人家都把状告到京里来了,我还能不知道?”
林宇对拙劣的欧阳感到无语,在常委会上看到对方理直气壮否认, 他还以为这事干得有多秘密,没想到连在疗养院的老爷子都知道了。
不过背地里给他来这么一手,的确太阴险,要不是恰好到了年底,临港市经济数据马上出炉,恐怕还真会引起一些议论。
楚老道:“你也不要担心,现在不是谁告状谁有理。这个姓欧的以为唆使别人出头,就能躲在一旁看热闹,我看他是打错了如意算盘。”
林宇见外公一把年纪了还在为自己出头,鼻尖发酸,感动之余,更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滋味,轻声道:外公,这些事,我自己能应付。”
楚老只是笑一笑,语气带着几分威严:“你是能应付,可对付这种人,你得耗费多少心思,又要咽下多少委屈?小李还在任上盯着,他们就敢搞这种小动作,不敲打敲打是不行的。”
林宇心中一阵感动,岳父是出手拿下欧阳省长,可听外公这意思,是要直接敲打幕后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