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她忐忑不安地问道。
“别紧张,先坐下吧。”普利斯特莱微笑着指了指自己前方的位置。
等到黛西坐下后,他才慢慢开口道:“我今天在医院听到了一些流言,听他们说,你是副院长的女儿……”
黛西一下子紧张起来,她连连摆手,“不,不是的,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传出来的谣言,我和副院长不是那种关系。”
“我当然知道这是流言。”普利斯特莱声音平和,有种安抚意味,“你不用紧张,我知道这些流言和你没有关系,也不是想要责罚你,我叫你来,是因为别的事。”
黛西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不禁疑惑起来。
“我知道你并不是阿米莉亚的女儿,但是你和她也很相熟吧?”普利斯特莱看着她的眼睛,柔声问道。
黛西愣了一下,一时之间不知道普利斯特莱问这句话的用意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
她从前是和阿米莉亚相熟,但是现在,她对阿米莉亚只有怨恨。
“也没有那么熟悉。”黛西垂下眼,“她是副院长,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员工,能有多么相熟呢?”
普利斯特莱却是轻轻笑了一声,“其实你的情况我已经了解过了,你在医院工作了很久,工作一直勤勤恳恳,我都看在眼里,也有心培养你……”
黛西猛地抬起头看向普利斯特莱,有些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院长说,想要培养她?
……
黛西有些恍惚地离开了院长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
她惊讶地发现,医院的那些同事对自己的态度悄无声息地变了。
那个流言改变了她的处境,他们因为副院长的名头对她产生了忌惮,甚至开始讨好她。
开始有人自发地分担她的工作,她也不必时时刻刻地坚守在工作岗位上,就连院长,也开始对她处处照顾,总是邀请她一起用餐。
医院中的其他人在食堂见到过她与普利斯特莱几次,那个流言的可信度更增添了几分。
如果她与副院长没什么关系,那院长为什么要和她一个普通员工一起用餐?
黛西经历过一番挣扎,究竟是否要澄清这个谣言。
可是她舍不得,舍不得又变回从前那个无人在意的自己。
而普利斯特莱……黛西总觉得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自己的小心思,也放任她的这种小心思。
他没有拆穿她的谎言,尽管这个谎言并不是来自于她,她只是被架在了这个谎言之上。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品味到了谎言的美好滋味,反而想方设法地开始让这个谎言更加牢固。
她心甘情愿地把自己禁锢在这个谎言之上。
至于后来发生的一切,黛西从来不认为自己有错。
她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让自己活得更好,让自己拥有更多的权力罢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后悔吗?阿米莉亚竟然有脸问她后悔吗?
如果不是她,她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她变成这个样子,阿米莉亚至少要付一半的责任。
黛西的神色一点点冷了下去。
她不后悔,也绝对不会后悔。
人没有办法窥探未来,也没有办法回到过去,过去的自己塑造了此刻的自己,过去的她,做的选择无论是错误还是正确,都是现在的她应该承受的。
普利斯特莱已经不在了,但是她黛西依旧存在。
她还有无数的机会。
*
唐苑和阿米莉亚一起去生命之树前,图南将深海之晶交给了唐苑。
有深海之晶在,唐苑可以抵抗住生命之树的污染,维持自己的神智。
阿米莉亚只知道她们有一朵真爱玫瑰,却不知道深海之晶的存在。
这是她们目前最大的优势。
至于许多意,图南找借口去过后勤部一次,许多意桌上那朵真爱玫瑰已经快要彻底凋谢了。
等到真爱玫瑰的花瓣全部凋谢的那一天,也就是许多意清醒过来的那一天。
陈时卸任院长的职位之后,他在医院之中没有了员工身份,不能再长久停留,只能脱离了副本。
对于陈时来说,这反而是一件好事。
他的精神紧绷了太久,能够脱离副本的环境好好休息一下,也是一件好事。
唐苑从生命之树秘境出来的时候,陈时已经离开了。
“我终于见到生命之树了。”唐苑脸色苍白地坐在位置上,图南则坐在她对面担忧地看着她。
她很清楚,第一次见到生命之树时的那种震撼感。那种对精神上的污染绝对不是简单的有抵抗污染的道具就能够完全免疫的。
“听你描述的时候,我还没觉得有什么,只有自己亲眼见到了,才发觉,我面对生命之树的时候,有多么渺小。”
“它就是副本的核心,只要有它在,这些副本就会源源不断地重复下去。”
唐苑声音里透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绝望。
“在它面前,我完全忘记了自己一开始的想法,提不起一点攻击的欲望,只剩下满心的憧憬。这太可怕了…… 我是等到远离生命之树后,才一点点恢复神智的。”
这种巨大的污染能力,使得靠近它的人都会忘记自己的初衷。
就算她们想要毁了生命之树,也根本做不到。
“其实我们不一定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图南沉声道,“你还记得《豌豆公主》这个副本吗?”
“那个已经停止运行的副本?”
图南将自己的遭遇完整地告诉唐苑。
“生命之树固然可以无限制地制造副本NPC,但我认为,副本之中的主要角色是没有办法复制的,她们只能被‘修复’”
不然为什么要反复洗去她们的记忆,让她们重新投入副本之中,而非直接销毁,再制造新的NPC呢。
“莉莉斯将她副本核心赠送给我之后,这个副本就彻底消失了,所以,我们并不一定要毁灭生命之树,这对我们来说太困难,也并不现实。”
“我们可以换一种笨一点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