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雷说,“听说是京城最大的书院之一,占地广,城里没那么多地方,只能建在城边上。”
马车拐进一条宽阔的巷道,两侧的围墙高耸,一眼望不到头。
“嚯,这书院不小啊!”赵大树探头张望。
马车停在文正书院门口,大门比正学书院的气派多了,门口站着两个门房,精神抖擞。
萧雷上前递上名帖,“在下举人萧雷,求见贵书院山长。”
门房接过名帖,态度恭敬,“举人老爷稍候,小的这就去通报。”
这回没等多久,一盏茶的功夫,门房就回来了,“山长有请。”
萧雷跟着门房往里走,一路走一路看。
文正书院果然大,光讲堂就有七八间,还有藏书楼,射圃,食堂,学生宿舍,一应俱全。院子里种着松柏,虽是冬日,依然苍翠。
走到正堂门口,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迎了出来。
这人穿着藏青色的道袍,身材清瘦,面容严肃,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在下王明远,文正书院掌教。萧举人,久仰。”
萧雷连忙拱手,“王掌教客气,学生久仰文正书院大名,今日特来拜访。”
两人进了正堂,王掌教让人上茶,开门见山地问:“萧举人师从何人?在哪座书院读过书?”
萧雷一一作答。
王掌教又问:“萧举人可曾参加过会试?”
“未曾。去岁刚中举,今年是第一次来京城。”
王掌教点点头,“那你对会试的规矩可了解?”
“略知一二,但不够详细。”
王掌教便给他讲了讲会试的流程,规矩,注意事项,讲得很详细,也很专业。
萧雷听得认真,不时点头。
讲完之后,王掌教说:“我们文正书院收学生,要求比较高。萧举人虽然是举人,但还是要经过考核。”
“应该的。”
王掌教提笔写了一个题目,递给萧雷,“一个时辰,写一篇文章。”
题目是“学而优则仕”。
萧雷接过题目,沉思片刻,提笔写了起来。
他写得格外认真,每个字都反复斟酌,每个典故都仔细推敲。
一个时辰后,萧雷搁下笔,将文章递给王掌教。
王掌教接过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沉吟良久。
“萧举人,你这篇文章,说实话,放在我们书院只能算中等。”
萧雷心头一沉,“请先生指点。”
“你的问题在于,太想写得好了。”王掌教说,“每一句话都反复斟酌,每一个典故都用得恰到好处,反而失了文章的灵动。写文章如做人,太完美了反而不真实。”
萧雷若有所思。
这话跟明伦书院郑山长说的有异曲同工之妙,但角度不同。
郑山长说他“拘谨”,王掌教说他“太想写好”,其实就是想说,他作文写的有欠缺,还不行。
“不过你的底子是好的,肯下功夫。”王掌教说,“如果你愿意来我们书院,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个好的先生,专门指点你。”
“多谢王掌教,学生回去考虑考虑。”
王掌教点头,“不着急,你慢慢考虑。我们文正书院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从文正书院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赵大树跟望夫石似的,在门口瞅啊瞅,“咋这次又那么久,不是,京城书院好生奇怪,怎么每家考试时间还不一样呢?”
长的是真的长,快的有些也是真的快。
看不懂,他当真看不懂!
天都快黑了,人却出不来,久到他绝望。
想家里两个娃子了,尤其是七宝,也不知道外孙女想他没有。
“别着急,一天都等了,还在乎这一会,没出来就是没考完。”
念书人的事儿宋氏不懂,不过她知道学问花时间,之前女婿和当家的考试,一考就是好几天,一次考试比一次时间久。
女婿一日就能跑完四家书院,她觉得已经很快了。
再说急也没用呀,人不出来他们只能干等,又不能进去把人拉出来。
只是确实时候不早了,连书院学生都下学了。不是,学生们要回家的已经全走了,出来吃饭的也已经重新进去了。
“你要是累了,上马车上休息去吧。”
宋氏看不得赵大树这副心急样,不懂他急什么?回家也没事干。
赵小雨蹲在一旁,慢悠悠从怀里拿出一包点心,“都饿了吧,吃点?”
赵大树不客气的接过,他饿了,真饿了。
萧雷终于出来了,“哎呦喂,可算出来了。”
“让你们久等了。”萧雷很是抱歉,就该他一人出来找书院,他们进也进不去,陪着他耗了一日,就只是在门口等。“累了吧,赶紧上车,已经考完了,我们回家!”
“好好好,回家回家,一日不见外孙女,可把我给想坏了。”
上车后,赵小雨把刚才他们没吃完的点心塞给萧雷,“饿了吧,先垫吧垫吧。”
“好。”
他真的饿了,几块点心全部吃完,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累坏了?”
“嗯,每去一个书院就要考核一次,还要集中精力,文章写了两篇,确实有点累。”
“回家吃个饭,泡个澡睡一觉。”
“嗯,媳妇,四个书院你觉得哪个最好?”
“我都没进去,你有啥想法,见过四个院长,考核了四场,应该有感觉吧?就跟门房聊天,或者看看书院外观,我觉得第二个和最后一个都不错。最好的那个让我有种华而不实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