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柱子想还手,可他哪里是赵大树的对手?赵大树以前不是白混的,这么多年没动手,身手依旧在。
噼里啪啦一阵打,大柱子疼的嗷嗷叫,嘴也干净了,不断喊着“三叔饶命,我错了!”
李氏忍不住离了,“老三你住手,别打了,快别打了,大柱子他受不住了!”
赵大树无语的翻白眼,儿子?这种人也叫儿子?他配?生他不如生头猪,到年底还有肉吃。
不打死他等他来打你们吗?
傻缺!
二嫂被打傻了吧?
“他打你们的时候好像没想过你们不会受不住吧?”
李氏无言以对。
“爹娘,我错了,咱们家的事儿自己关起门慢慢说,我是你们儿子,随便你们打骂都行。爹,家丑不可外扬呀!”
赵大勇看都不看他一眼,到了如今这步没啥不可外扬。
“老头子?”李氏犹豫了,觉得大儿子说的有几分道理。
“你闭嘴!”不知好歹的老糊涂,老婆子现在脑子已经不中用了,这一刻赵大勇无比确定。
“老三,你帮我把村长叫来,还有族长。”
“爹!”
大柱子真的慌了,不能叫族长他们来,爹想干嘛他大概能猜到,来后他绝对完蛋。
拼命爬到赵大勇身边,“爹,儿子错了,我发誓以后不会再动手,刚才是我魔怔了,求你原谅我,爹,求求你原谅我!
我也不想呀,自打大家知道我不能生育后,走哪都被人戳脊梁骨,我到哪都觉得别人在看我,儿子心里难受哇!
日夜煎熬,你知道我怎么熬过来的吗?我承认现在自己脾气很不好,可我控制不住自己。
为何是男人就能做到的事情,到了我这里就不行了?为什么?
老天不公,小时候念书你不让我念,长大好不容易娶个媳妇还跑了。我不甘心,不甘心呀爹!”
赵大树鼻子哼哼,坏人总有诸多借口。他不是故意揍爹娘的,对,兔崽子绝对有意的。
坏到骨子里的东西,他早就看的透透的。
李氏看儿子痛哭流涕的样子心疼不已,再听他说这些,更是眼泪簌簌下落,儿子心里苦哇,他是真的苦。
“我已经认命了,只是想要个自己孩子而已,结果二弟还不愿意,他明明已经那么多孩子了,都不愿意送一个给我!
三柱子更是,从来没把我当大哥,兄弟全都看不起我呀娘!
有时候我都想死掉算了,可是又舍不得你和爹,除了我,现在你们身边还有一个孩子吗?小妹早晚要嫁人,你们身边只有我,只有我一人!”
赵大树听出来了,王八羔子在威胁他们,撵走他可就一个儿子都没了,他是唯一一个能陪着他们的人。
呵呵,到底谁陪谁?
他愿意跟他们住一起为啥?不就是图有人给他洗衣裳做饭,有人帮他下地干活吗?
在家里他哪是陪他们,根本就把他们当奴才用,当驴使。
二嫂个拎不清的,看把她心动的,自己生的啥东西自己不知道?
哎,有的人就是记吃不记打,怎么都不长教训。
看吧,她动摇了,也是,刚才挨打的不是她,是傻子。
听着大柱子的哭嚎,看着他涕泪横流,狼狈不堪的样子,李氏的心确实又软了。
是啊,儿子是有苦衷的,他受了这么多委屈,心里苦啊!
她拉住赵大勇的袖子,声音哽咽,“老头子……大柱子他知道错了,他心里也苦……要不……要不算了?叫族长和村长来,事情闹大了,他以后在村里更没法做人了……”
赵大勇看着老妻这副模样,心里失望到了极点,却也疲惫到了极点。
“你还看不清楚吗?他哪里有半分后悔模样,不过做戏而已。信不信老三走后,他立马就变脸。”
“不……不会……他不会!”
她知道老头子说的是实话,可是不管如何她都要先保住大儿子。村长来后,大儿子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不对,说不定还会被老头子撵出去。
“不会个屁,老三,辛苦你家奴仆,帮我叫一下村长族长。”
“老头子!”
“你要是再逼逼一句,就滚回李家吧。”
李氏震惊的透过泪眼看着赵大勇,只觉得他的身影模糊极了。他什么意思,如果自己不听话他就要送她回娘家是吧?
他想抛弃她了是吧?
“赵大勇,你不要太过分!”
“咱们家做主的是我,今天就算说破了天,我也不会继续纵容这个逆子。老婆子,你少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明知道我们管不住他,也知道他只是装腔作势,压根没觉得自己错。”
“老头子,他是我们亲儿子。”
“要知道他是这德行,出来就按尿桶淹死。”
赵大树摸摸鼻子,这话忒熟悉,娘以前总说后悔没淹死他。
这年头都喜欢杀小孩是吧?
作孽!
“可是……”
“没有可是,已经去叫人了,你闭嘴吧。”
李氏绝望,是哦,老三的奴才早就跑了,她无助的坐在炕上低声啜泣。
大柱子不想放弃,只要人没来,他就还有机会。
“爹!娘!”大柱子爬得更近了些,“儿子真的知错了!刚才是一时猪油蒙了心,失了理智!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以后我一定好好孝顺你们,再也不敢了!爹,娘,你们只有我一个儿子在身边了,二柱子远在天边,三柱子又指望不上,你们真的忍心让我身败名裂,被族里除名吗?那你们老了,谁给你们养老送终啊!”
他这话精准地戳中了李氏最深的恐惧。是啊,二柱子那样子,是指望不上了。三柱子……唉,不提也罢。
“老头子……”李氏泪眼婆娑地看向赵大勇,语气里满是哀求。
赵大勇看着妻子这副模样,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这时,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和人声,不知道谁到了?
大柱子慌张,祈求的看着亲爹。
“爹,求你!”
赵大勇闭上眼,今儿个他必须赶走这畜生,不然随时保不住命,还有刚才去找人的丫头,别以为他没看见大柱子看她的眼神。
孽障!
来人是村长,看着屋内的情形皱眉,“你们这是咋了?到底咋回事?”
刚才叫他赶紧过来,却没说清楚到底啥事。
“家门不幸,一会族长来了一起说吧。”
啊?
家门不幸?
看了眼赵大树,眼神询问他到底怎么了?赵大树耸肩,然后对着大柱子努努嘴。
村长表示自己看不懂,大柱子现在被打成了猪头,赵大勇看上去好像也不是很好的样子。
就很奇怪。
没等多久,族长也到了,赵大勇想想也不必去堂屋了,里头冷的很。
“村长,族长,叫你们过来呢,就是想求你们做个见证。家门不幸,生了这么个逆子!他为了霸占家产,今日不仅顶撞我们,还对我动了手!若非老三及时赶来,我这条老命怕是都要交代在他手里了!”
“我没有!爹!你怎么能冤枉我!”大柱子立刻喊冤。
“只是一时跟爹娘争执,说话大声了些,推搡间不小心碰到了爹,哪里敢真的动手?
爹,我知道你一直偏心三柱子,想把好东西都留给他,可你也不能这样污蔑我啊!我是你亲儿子啊!”
啧啧啧……
赵大树都佩服大柱子了,这时候还敢撒谎,看他说的情真意切,怕是自己都信了,觉得自己冤枉。
颠倒黑白,把自己说成了被偏心父母冤枉小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