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你没事打孩子干嘛?大半夜的还不够累?”
一个两个不累吗?还不歇着到底想怎样?
“你问问他说了啥?好心当驴肝肺,老子没这种儿子!”
这辈子没见过比大柱子更不识好歹的人,混账玩意当他是啥?
竟敢这样跟他说话。
李氏头晕脑胀,实在不想断官司。
“求你们消停消停吧,你回自己屋睡成不?”
李氏推了几下没推动人。
“大柱子,你回自己屋里去。”李氏只想先分开两人,一会儿先弄清楚出了什么事儿再说。
可他偏偏不肯走,怒视着赵大勇,恨不得生吞活剥,就好像他不是他爹,两人是仇人。
“你们到底怎么了?”
赵大勇不禁悲从心来,颤抖着肩膀有些哽咽,这就是他一心付出的好儿子。
“他嫌我丢人,嫌我没出息,今晚上我求老三给他个活,老三没答应,他觉得自己没脸了。”
“哼,没脸?你没听他们咋说我的?明知道赵大树不待见我你干嘛要求他,我叫你去了吗?
今儿个我话撂下,老二那里你们必须给我搞定,我要他银子要他儿子要定了!没有你们等着瞧,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李氏没反应过来,“这又关老二啥事?今晚上他们包了车回来,都没留宿,刚才不是坐车走了吗?说回郭氏娘家凑和一宿。”
二儿子也不是个人,都回来了也不住家里,竟然说去岳家,他以为自己跟萧雷一样,是上门女婿。
只是她懒得管,爱走就走吧,家里还能省顿吃食省点柴火。
“你还听不明白?”赵大勇红着眼眶,老泪顺着眼眶往下滚,“他不要活,不需要活,只想让老二干活养着他!
要老二把儿子主动送上门过继给他,每个月月钱下来送回村。你大儿子心大的很,想要老二的所有,人家累死累活,他只要躺着享福就成!
在家里啥都不干,吃我们的用我们的,什么都是我们照顾的好好的还不满意。现在觉得我们老的没用了,再给自己找下家。
老二养他十几二十年,等他老了,儿子也长大了,又能继续养着他了。看看,算盘打的多精,算的多好,我们所有人都被他算计的死死的。”
王八羔子就是个畜生,他不是人!
“这还不止,觉得我个老不死的丢人了,想打我来着。刚才他就说了,以后他的事儿不用我管,他自己会解决。
如果想帮他,心疼他,只要给他钱就好了,给钱就是疼他!”
大柱子冷哼,不错,他就是这意思。
反正已经撕破脸,他没什么好藏着掖着。
“对,就是这个意思,奶的小院子是我的,二柱子的工钱是我的,他儿子也是我的,你们如果还当我是儿子,就为我打算为我谋划,别再说什么媳妇的事儿,我不稀罕媳妇,给钱就成,我只看钱!”
要女人干嘛?女人就是耻辱,他都不能生要女人干嘛?提醒自己有多没用多窝囊?
出门都要被笑死!
“你!”李氏简直不敢想,儿子是不是中邪了,不然怎么会说出这大逆不道的话。
所有东西全是他的,他也真敢想。
远的不说,就说二柱子,人家都不回家,怎么会把钱给他?
这不是做梦吗?
老二就是因为老大才连家都不回的吧?有人整天惦记他儿子,是人都怕。
当年她不就是看到老三就厌恶,看见他们对自己儿子献殷勤就恨不能把他们赶出去!
“老大,你……你怎么能……”
“做不到是吧?”大柱子冷笑,“做不到就别在我面前瞎比比,别说什么关心我的话。从始至终,你,你们疼的都是三柱子。
二柱子虽然不被你们待见,可是他命好啊,入了赵大树的眼,比入你们眼可好太多了!
就只有我!就我!”说到伤心处,大柱子眼泛泪光,“爹娘不疼,爷奶不待见,亲叔叔也不喜,甚至你们都没给我个好身体。
你们说我该不该恨,就问如果你们,你们恨不恨?”
李氏愣愣抬头望着儿子,她竟然不知他心里这样恨他们。
可是为何?或许前几年他们是疼三柱子多点,可是对他也不差。这几年他们真真所有心思都放在他身上了,难道他感觉不到?
为何她连给老头子拿药都舍不得,就是想给他找个媳妇,将来老了不会连个说话人都没。
所有打算都是为了他!
李氏伤心坏了,大儿子说话实在太伤她心,难怪老头子都哭了。
“你爹求你三叔不是为了你好,想让你有个安稳活,像二柱子一样不用种地。我们一心为你好,你这孩子咋恁不懂事,半点情不领呢?”
说起来年纪也不小了,要是潘氏能有孕,孩子都蹦出来好几个了。说话还跟孩子一样,蹦出来的字字扎人心。
“甭跟我说这些,反正老二所有我要定了,你们自己看着办。”
“滚!”
赵大勇一声怒吼,吓的闻声而来缩在门口的小姑娘颤抖好几下。
她悄悄摸索回到炕上,缩在炕头一声不吭,静静看着他们吵架。
“回屋去,大半夜有啥好吵的,听娘一句劝,有啥话明日再说。”
李氏怕老头子气死。
“赶紧的,回自己屋去,今儿个你奶头七,外头人听见我们吵架什么样子,都闭嘴,别闹了。”
大柱子站着也冷,哼哼唧唧挪动脚步。
“娘,你别忘了赶紧把奶的院子买下来,以后我养老住。”
破屋子冻的要死,他早就住够了。
还打算明日商量不买房子的李氏无奈叹气,看来买房子的事儿跑不掉了。
不是,她就不明白了,大儿子为何反应恁大?不就是老三拒绝给他活吗?老三拒绝他们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有啥呢?
“老头子,今晚上你和老三到底说啥了?怎么把大柱子气成这样?”
李氏觉得大儿子不是个没事找事的人,今晚上刺激绝对不小。
赵大勇疲惫的坐到炕上,炕已经暖和,人是暖了一点,心却还在飘雪。
“来回不就那些话,老三说大柱子人品不好,放铺子里不安心。你看看他现在的样,人家有一个字说错了不?
连自己亲生爹娘,亲弟弟都算计的人,能有底线?他啥事干不出来?”
“所以儿子听见生气了?”李氏埋怨,“老三这人嘴也贱,不想叫就不叫,干嘛说话恁难听?老大这人最爱面子,一时受不住也难免。”
“哼,他受不住,敢做就要不怕人说。你没听他刚才说什么?还想要二柱子的全部,他凭什么?”
他们做爹娘的都要不到,他一个分家了的兄弟就能要到?
做什么美梦?!
“二柱子也不是啥好鸟,”李氏想到二儿子更来气,“你看看今晚上他干的事儿,家里都不愿意睡一晚,带着媳妇跑了。”
“我们盯着他,老大也盯着他,你说人家怎么愿意回来?当年老三发达后,爹娘叫能叫回来?”
李氏噎住。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