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季点了一根烟,在办公室踱步。
昨晚他调特务团与军统特务总队在街上对峙,此事想必已经传扬开来,虽然他占理,但毕竟不是什么光彩之事,何况,戴雨浓这个老狐狸肯定会在校长面前指责他。
“吴副官。”李季朝门口喊了一声。
片刻后,吴忆梅推开办公室门进来。
“立刻写一封供词,言明许忠五从去年十一月开始,被日本间谍以美色金钱渗透,答应替日本人传递情报,但他良心未泯,传递给日本人的都是普通情报,并未将核心情报传出,另外,日本人给他取的代号叫——山鸡,他的上线代号叫樱雪,是一名女子,年约二十七八岁,其他不详。”
“供词写好之后,拿去让许忠五按上指印。”
“还有,你模仿他人笔迹,写一封检举信,就说有人无意间撞见许忠五在酒楼与一名日本女人见面,对方说的是日语之类的……。”
“给你十分钟,把供词和检举信拿来我过目。”
李季此举是为了在校长面前自辩,不然,他查抄皇后舞厅,还把黄埔五期的许忠五给抓了,若是没有一个合理解释,校长那关不好过。
“是。”
吴忆梅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儿,轻轻一点头,转身出去。
十分钟后。
她拿着检举信和供词进来,呈给李季阅览。
李季看了之后,微微点头,表示满意。
就是墨迹和印泥未干。
“拿去烤一烤,把墨迹和印泥烤干。”
“是。”
中午。
一点半。
李季带着吴忆梅下楼,前往委座官邸。
天色灰蒙蒙的,吹着湿冷的风。
李季坐在车上闭目养神。
十分钟后,他们抵达储奇门码头,接着又坐轮渡前往海棠溪,再由海棠溪上山。
他们一行人刚至山脚下,便看到几架日军飞机从头顶经过。
因黄山官邸树多山深,官邸被参天蔽日的大树遮挡,又有大雾影响,日军轰炸机很少往黄山官邸投弹。
“听动静,今天轰炸的区域在渝北。”吴忆梅轻声道。
李季点了下头,自来到山城,他已经习惯隔三差五被轰炸,有时候是白天,有时候是夜间,轰炸的目标范围很广,有时是码头、有时是工厂、有时是政府机要部门。
他暗自琢磨着,等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完毕,就拿山城的日谍下手。
接着。
一行人顺着台阶上山。
“子禾。”
一道笑声从后方传来。
李季回头一看,俊朗的面容涌过一抹奇怪神色。
他以为是遇到了哪个熟人,没想到,遇到的竟是戴雨浓一行人。
由此,他可以断定,此番校长召见他们,多半是各打五十大板。
“长官小心。”
吴忆梅美眸闪过一丝警惕,小声道。
“不必担心,他不敢在官邸动手。”李季轻轻摇头,眼中闪过一抹耐人寻味的神色。
自余淑衡事件之后,他和戴雨浓逐渐成为生死之敌,姓戴的三番五次欲置他于死地,就在昨晚上,姓戴的在电话中咆哮,要把他挫骨扬灰。
而今天见了面,按理说,两人应该形同陌路,话不投机半句多。
但戴雨浓却主动打招呼,甚至还喊了李季的表字,有点儿冰释前嫌的味道。
“雨浓兄。”
李季笑着朝戴雨浓挥挥手,姓戴的喜欢装大度,他若是端着架子,岂不是落了下乘。
闻言。
正在行走的戴雨浓笑容瞬间僵硬。
李季喊他什么,雨浓兄?
这可把戴雨浓气的不轻。
他是什么身份资历,李季岂敢称呼他雨浓兄。
不客气的说,他在复兴社时期就开始收集情报,李季那时候还是小屁孩。
不管是年龄还是资历,他当李季的长辈还差不多。
他眼中闪过一抹愤恨,眨眼又消失的一干二净。
“子禾,看来你也接到了校长电话,我们正好同行。”戴雨浓边走边笑道。
“能和雨浓兄同行,李某求之不得。”李季扫了几眼戴雨浓的随从,只有七八人,与他这边的人数相差不大。
戴雨浓来到山脚下,若有深意的扫了吴忆梅一眼:“忆梅,回到山城也不知道来看看我。”
“局座日理万机,卑职怕打扰您。”吴忆梅回答的不卑不亢。
“你以前是我最信任的下属,戴某也一直拿你当自家晚辈看待。”戴雨浓装出一副和蔼的面孔,笑道。
“谢局座。”
吴忆梅只是轻轻点了下头,便不再多言。
李季心里冷笑,姓戴的见硬的不行,便开始来软的了。
不过,这一点,他倒是有些佩服戴雨浓,拿得起,放得下,对上谄媚,对下狠厉。
“雨浓兄何时对自家晚辈这般客气过?”李季笑道:“我记得那个周秘书,雨浓兄也是拿她当晚辈看的,怎么好久没看到她了?”
闻言。
戴雨浓脸色微微有些不自然。
周秘书的事,知道的人不多,李季是从何得知的。
对了,是余淑衡,是她告诉李季的。
“周秘书在工作上犯了一些错误,被派到其他地方锻炼了。”戴雨浓打了一个哈哈。
“雨浓兄,身为军统的当家人,你怎么能撒谎,前些天,我听人说,周秘书被雨浓兄关在渣宰洞监狱,缘由是她一直缠着你,想当你的戴夫人。”李季亳不留情面的戳穿了戴雨浓伪善的面孔。
戴雨浓面色闪过一丝不自然。
他直接否认道:“这都是市井谣言,不值得信。”
“有句话叫无风不起浪。”李季道。
“也有句话叫谣言止于智者。”戴雨浓道。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读懂了对方的意思,不约而同的笑起来。
“雨浓兄,请。”
“请。”
两人并排上山。
吴忆梅等人则是跟在他们后面。
上山的台阶十分陡峭,李季体力好,又正值年轻力壮,戴雨浓便有些吃力了,虽然他是特务头子,但这些年养尊处优,又耽于酒色,身体素质大不如前,只是爬了一会儿,便见他开始喘粗气,额头上热汗涔涔。
“雨浓兄这么大年纪,还爬这么高的山,实在是不容易,下次让人准备一副滑竿,让随从抬你上去。”
李季这话看似是为戴雨浓着想,实则是讽刺他老了,不中用了。
————感谢一直追的兄弟姐妹,去年秋冬季因私人问题,导致无心码字,中间修改了两个月,评分从九二直接掉八点六了,时隔半年,老五身体养好了,会认真更新,精心打磨剧情,再次感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