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左右。
李季率车队回到中山路办公楼。
下车后,他把情报处的军官们集合起来,下达命令:“所有人进入一级戒备状态,在门口设机枪阵地,派狙击手上楼顶占领制高点。”
军官们顿时一脸懵逼,这是做什么?
“行动。”
李季懒得和他们解释。
他抄了皇后舞厅,以戴雨浓的性子,必不会善罢甘休。
接着,他让人把箱子抬上去,至于许忠五、冉经理等人,一并带上去。
“吴副官,把电讯科的报务员集合起来,在最短的时间,把所有账本誊抄一遍。”李季道。
“是。”
吴忆梅轻点了下头,转身去安排。
一小会儿后。
严敬谦带着宪兵连赶回来。
他一脑门的雾水,长官这是搞什么?
李季也不和他解释,让他带着宪兵连在门口警戒,不许放任何人进来。
旋即。
他去办公室泡了一杯茶,让人把许忠五带进来。
片刻后,许忠五被两名士兵押进办公室中。
一进门,他便叫嚣道:“李季,你凭什么抓我,我要到军委会控告你……。”
“我劝你省点儿力气。”
李季坐在办公椅上,翘着二郎腿,冷笑道:“有人举报,说你以皇后舞厅为掩护,给日本人搜集党国军政要员的情报。”
“你放屁,老子是给戴老板做事,你休要栽赃嫁祸。”许忠五眼中闪过一抹怨愤,皇后舞厅是为军统搜集情报,李季却颠倒黑白,说他是给日本人搜集情报。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在给戴雨浓做事?”李季反问道。
“我的档案就在军统局,你有资格调吗?”许忠五眼中闪过一抹不屑,他的档案在军统只有戴老板一人能调阅。
“许大队长,我劝你老实交代,还能少受点儿皮肉之苦。”李季心中冷笑,许忠五这个刺头,必须得收拾的服服帖帖,否则,以后岂不是人人都敢招惹他。
“你让老子交代什么?”
许忠五横眉怒目,他怎会不知,李季是在故意打击报复,栽赃陷害,但他一点儿也不害怕,因为他背后不仅有戴老板撑腰,还有袍哥会。
“看来你是打算死扛到底了?”李季眼中闪过一抹冷芒,俗话说,无毒不丈夫,既然许忠五如此不识相,就别怪他手下无情。
随后,他摆摆手吩咐道:“把他带出去练沙包。”
“是。”
两名士兵把许忠五往外面拖走。
“你敢……李季小人,老子不服,凭什么抓老子……。”许忠五一边挣扎,一边叫嚣。
李季冷笑,不服又能怎样?
难道戴雨浓还能把他救走?
片刻后。
门口响起高跟鞋的声音。
来人是虞墨卿。
她接到吴忆梅电话,把电台藏好,便带着密码本来到情报处办公楼。
“出什么事了?”
虞墨卿穿着一身黑色中山装,脚下踩着一双矮高跟鞋,柳眉紧蹙,美眸闪过一丝担忧。
“一点儿小事,无需在意。”
李季看了她一眼:“密码本都带来了?”
“嗯。”
虞墨卿轻点了下头。
“今晚上有好戏,你哪都别去,就待在我的办公室里。”李季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什么好戏?”
虞墨卿也是一名特工,直觉告诉她,今晚会有大事发生。
“很快你就知道了。”李季小小的卖了一个关子。
旋即,他拍了一下大腿。
虞墨卿精致动容的脸蛋涌过一丝娇羞,绕过办公桌,坐在他腿上。
这时。
吴忆梅拿着一份文件从办公室闯进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因为办公室门敞开着,她才直接进来的。
“抱歉。”
吴忆梅心想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情和虞墨卿亲热?
虞墨卿脸色绯红,忙从李季腿上下来。
“何事?”
李季一本正经,神色没有半分窘迫。
“在誊抄人员名册时,发现皇后舞厅大多数舞女,都是军统的线人,她们不仅赚客人的钱,还通过提供情报获得奖金。”
“而且,皇后舞厅的多名交际花,也是军统的线人,以情报换取佣金。”
“舞女和交际花提供的情报,关乎军政高官、商界显赫人员的隐私与罪证。”
“其中有关于……。”吴忆梅说话之际,抬头看了李季一眼,似乎有难言之隐。
“关于谁?”李季皱了下眉。
“您兄长李子业。”吴忆梅挑了下眉,如实相告。
“拿来。”
李季幽暗深邃的眼眸,闪过一丝惊异,兄长李子业只是一名商人,怎么会上军统的情报记录册?
“是。”
吴忆梅迈着一双大长腿,走到办公桌前,把她整理的情报递过去。
李季接过情报匆匆一扫,眼中闪过一丝阴霾,情报上说,兄长李子业不仅向市政司的人行贿,还和某富商姨太太通奸、私自贩卖烟土等。
在民国时期,商人若不行贿,则生意无门路,此为常见之事,不足为奇。
与富商姨太太通奸,这也不是什么事,但若风声走漏,则名声一落千丈,毕竟李子业在商界也算有脸面之人,更是名门望族的当家人。
至于私自贩卖烟土,这可是死罪,要知道,烟土是各地军阀生财之门道,也是中央政府特税主要来源,民间商人、军人、政府官员,倘若私自贩卖烟土,一律枪毙。
李季神色凝重,沉默片刻,吩咐道:“立刻派人去李家,抓捕李子业。”
“长官这是?”
吴忆梅美眸闪过一丝惊讶,他这是要大义灭亲?
李季当然做不到大义灭亲的地步,兄长是一家之主,若是兄长出事,李家一众老弱妇孺谁来照料?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他只能以调查的名义,先把兄长抓起来。
只要大哥落到他手中,一切都好说。
否则,若是让兄长落到军统手中,必会遭罪,他也会投鼠忌器。
“此事不宜耽搁,立即动手。”李季沉声道。
“是,卑职这就安排。”
吴忆梅声音刚落。
就听外面传来汽车的轰鸣声。
李季起身走到窗前,低头往下看去,只见街上突现多辆汽车,车灯把整条街映照的如同白昼一般。
“到底还是来了。”
李季叹了口气。
他忙转身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给李季打去。
电话响了很多声,始终无人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