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上的东西倒是不少!”
罗鸿一掌劈碎姜寻留在原地的第三个替身人偶。
银白色的星辉将周围数百米内的黑雾尽数蒸发。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挡几次!”
他抬手,五指虚张。
霎时间,周围空间中,那些被姜寻的星闪撕裂后尚未愈合的裂隙同时震颤起来。
无数细小的空间碎片从裂隙边缘陀螺,在他掌心中迅速汇聚成一柄半透明的空间之刃。
罗鸿握紧那柄由纯粹空间规则凝聚而成的利刃,朝姜寻的方向一刀劈下。
刀刃所过,空间被直接切开。
姜寻身前布下的所有魔潮屏障、黑潮骑士、甚至包括他刚刚激活的一层替身人偶,都在这一刀之下被一分为二。
切口平滑如镜,断面上还残留着银白色的空间规则残光。
姜寻堪堪侧身避过这一刀。
刀刃擦着他的肩膀划过,法袍上自带的史诗级防御手段连一秒都没撑住便被割开。
他肩头瞬间绽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还没来得及涌出,就被空间裂隙的余波吸走。
他咬牙再次发动星闪,在罗鸿劈出第二刀之前险险闪到了战场另一端。
狼狈的身影出现,姜寻浑身微微发颤。
太凶险了。
与罗鸿的战斗,像是踩在钢丝上跳舞。
稍有不慎,便万劫不复。
这就是传奇者。
哪怕是一个弹尽粮绝、规则自爆、肉体重伤、疯狂失智、已经在燃烧生命倒计时的伪传奇。
如果他面对的是一个全盛状态的传奇者。
对方根本不需要这么费力地追着他打。
只需要用规则意志锁定他周围的空间,他就连星闪都发动不了,只能站在原地被一掌活活拍死。
看着罗鸿再次锁定自己的位置准备发动冲锋的瞬间,姜寻深吸了口气,准备动用底牌。
可就在这一刻,一道漆黑的身影却骤然从侧面撞上了他的冲锋路径。
断罪之刃!
此刻,他终于吸收完了那些规则碎片,双手巨剑交叉在胸前硬接了罗鸿一掌。
铠甲上那些刚刚拼凑完成的暗金纹路在这一掌之下剧烈震颤,但竟然没有碎裂。
只是那刚刚拼凑在一起的规则碎片上再次出现了大量的裂纹。
“没有传奇的支撑吗?”
姜寻立刻判断出情况,毫不犹豫的将刚解封,还没来得及看属性的獠牙吊坠直接按在了断罪的剑柄上。
霎时间。
獠牙血线如同活物般顺着剑身蔓延而上,与断罪自身的暗金纹路交织在一起。
刚被一掌劈退的断罪立刻重新站稳了脚跟。
巨剑挥出,血色的斩击轨迹与暗金规则之力融合,硬生生在罗鸿的手臂上撕开一道浅浅的血痕。
断罪一击得手立刻抽身而退,绝不恋战。
罗鸿低头看向自己手臂上,那道正在被獠牙血线侵蚀的伤口,眼中畏惧一闪而逝。
这一刀的威力,已经隐隐摸到了传奇的门槛。
这是罗风的手段。
想起那惊才绝艳的年轻人,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悲痛,又瞬间被杀意替代。
只要杀了眼前这人。
所有人的仇都能报了!
他抬手想要再次劈出空间之刃,但胸口那道裂口竟又炸开一片暗金光芒。
奎里昂的法则碎片还在持续侵蚀,他的身体正在从内部崩溃。
姜寻趁着这个间隙连退数步,与罗鸿拉开距离。
他的右臂在刚才那次擦伤中直接被空间规则削去了一截。
银白色的时间之力迅速覆盖伤口,碎裂的骨骼和肌肉在时间逆流中重新拼合。
几息之后便恢复如初。
但他手腕上那枚积攒了许久的时间银芒也彻底黯淡了下去。
时间法则用完了。
保命道具也打光了。
断罪虽然吸收了规则碎片又有獠牙加持,但面对罗鸿这种不计后果的打法也只能勉强拖住,不可能正面击败。
罗鸿再次一掌拍碎断罪挡在胸前的巨剑,将他连人带剑打飞出去,然后重新锁定姜寻。
他刚要发动冲锋,身体却猛地一僵。
下一刻,他胸口的裂口中又炸开一道比之前更剧烈的暗金光芒!
霎时间,银白色的星灵之力如同被捅破的水囊般疯狂逸散。
他的气息在这一瞬间骤然跌落,从半步传奇直接滑到了史诗级霸主的层次。
燃烧的时间快到了。
“老东西,终于撑不住了。”
姜寻喘着粗气,停在废墟上一块完整的断墙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罗鸿。
但他没有靠近。
魔源感知的视角下,他看到罗鸿体内正在暗暗蓄积一股巨量的魔力。
这老家伙,实力不怎么样,心眼子倒是挺多。
那一击显然是给他准备的。
就是在等他放松警惕冲上去补刀的时候,再给他来个致命一击。
不过现在被他看穿了。
“还想装死阴我?”
罗鸿抬起头,银白色的眼瞳里倒映着姜寻的身影。
他没有回答,只是绝望的笑了笑。
那笑容很疲惫,却带着一丝莫名的释然。
他不再压制胸口那道裂口,也不再蓄积那股魔力。
只是就那么站在原地,体表的银白星辉如同燃尽的炭火般一层一层熄灭。
断罪从废墟中重新站起,双手巨剑上獠牙血线还在缓缓流转。
他一剑劈向罗鸿,罗鸿抬手硬接,被震退了两步。
第二剑紧随而至,罗鸿胸口的裂口又被撕开几分。
身体晃了晃,勉强维持着站姿。
断罪收剑而立,没有再出第三剑。
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个人的传奇之核已经彻底碎裂,体内的规则碎片全部燃尽。
连最后一丝支撑身体站立的力气都在飞速消散。
一阵微风拂过,罗鸿的身体如同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缓缓倾倒。
不是什么轻功,而是他连掌控自己身体的力量都没有了。
他仰面倒在废墟上,白发散落在碎石之间。
胸口那道被奎里昂炸开的裂口已经不再喷涌光芒。
因为光全熄了。
“姜寻。”他忽然开口了。
声音嘶哑而干涩,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
他抬手抓住旁边一块断裂的石柱,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扣紧,硬生生把自己从废墟里撑了起来。
他的身体还在往下塌,脊椎在燃烧生命时被烧空了近半,连挺直腰都做不到。
但他还是撑住了。
他仰着头,半跪在废墟中央,看向姜寻的眼神忽然清明了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