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中心！老子他妈的来了！哈哈哈哈！”
楚拾光狼嚎一样的声音响彻魔偶城，姜寻看着撒泼的他，罕见的没有一脚踹过去。
楚拾光被憋疯了。
他也一样。
不只是他，身后的阿尔杰、哇啦、嗷呜，甚至冰山一样的苏雪都露出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
整整一个月的行程，他们被困在魔偶城这方寸之地里，都快被憋疯了。
除了洛尔。
这个宅在沼泽里几千年的老粽子，确实耐得住寂寞。
一个月的时间，对他来说不过弹指间，溜溜达达也就过去了。
“一个个没出息的样子。”洛尔擦了擦嘴角的奶油，眼神也有些激动。
虽然时间上无所谓，但他的云朵蛋糕已经被他吃完了。
这最后一块，还是他分成了十二份，一天一小块才撑到了今天。
看着远处逐渐稀薄的迷雾，姜寻活动了下手腕，转头看向林宽：
“林先生，之前联系的人到了吗？”
林宽点了点头：“三天前就准备好了，目的地是‘大法师卡隆’和‘龙人奥克斯·雷特’的地盘交界。”
“卡隆的地方稳定些，保证我们随时有人支援。而奥克斯的地盘足够混乱，能让我们看起来不那么扎眼。”
姜寻点了点头。
这是他们商量好的事情。
圣所是蓝星求生者的专属，这种奇形怪状而且体积巨大的载具很好辨认，容易被人针对。
而奥克斯的地盘据说是 整个灰烬市集最乱的区域之一，里面出现什么东西都不奇怪。
只要你拳头够大，就能威慑所有人。
“都是邻居，地盘的风格怎么差距这么大？”楚拾光忍不住问道。
“因为奥克斯能上位，全靠他的后台，还有自身还算能打的实力。”阿尔杰笑着解释道。
“它是个龙人，而且不是那种混血了几十代，龙族血脉稀薄的亚龙种。
它是实打实的龙族与精灵族的初代混血。”
“他的父亲身份也了不得，是翼龙族的副族长，妥妥的传奇级存在，在上层战场也是威名赫赫。”
“所以他能在灰烬市集占据一席之地，靠的可不是能力，而是身份。”
“之所以地盘在卡隆边上，估计也是家里的安排，将他放在一个‘懂事’的人的身边，让他不会死于市集的混乱中。”
“怪不得呢。”楚拾光了然的点了点头。
“地主家的傻儿子呗。”
常年经受王文荼毒，他一听这故事就明白了个大概。
很明显，这是个因为“混血”而备受家族歧视，自身能力不强，却还是想证明自己不比别人差的“混血”太子。
至于他的能力究竟怎么样，看家里的安排和他地盘的情况就清楚了......
不过下一刻，楚拾光眼神又忽然惊恐起来。
“等会！我记着翼龙族......是不能变成人形的吧！它...它是怎么和精灵族？！！！”
阿尔杰默默的扭过头去，选择回避这个话题。
......
随着迷雾渐渐稀薄，楚拾光趴在窗边，眼睛瞪得溜圆，生怕错过什么。
对世界中心的憧憬，已经冲淡了心里的恶寒。
他已经幻想了一万种世界中心的样子。
什么高耸入云的法师塔，漂浮在空中的宫殿，遍地都是珍禽异兽，随便捡块石头都是史诗材料。
下一刻，雾散了。
他看到了。
所有人也都看到了。
一瞬间，魔偶城里安静得只剩下引擎的嗡鸣。
没有人说话。
连向来热闹的‘哇啦’都趴在了姜寻的肩膀上，小眼睛瞪得溜圆，尾巴炸成了一团彩色的毛球。
楚拾光的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
那是一道墙。
不。用“墙”来形容太寒酸了。
它根本配不上眼前这东西。
那是一道横贯天地的壁垒。
从地平线的这一端延伸到那一端，看不到起点，也看不到终点。
它往上刺穿了云层，云层在它面前像一层薄纱，被轻易撕开，露出后面灰蒙蒙的天穹。
它往下扎进了大地，大地在它脚下像一块被踩实的泥土，连魔尘都不敢靠近它方圆百里的范围。
它立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巨神，张开双臂，把整个世界中心揽在身后。
楚拾光终于把那口气咽了下去，憋出一句话：“这他妈的......是墙？！”
没有人回答。
连洛尔都放下了手里的蛋糕，微微站直了身体。
“这就是......永恒壁垒。”阿尔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唏嘘，带着怀念。
“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壁垒。”
姜寻没有说话。
他站在窗前，眼睛里蓝芒流转，一眨不眨的盯着那道壁垒。
但他看不懂。
魔源感知全力运转，视野里的墙壁，上多出了无数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符文。
仅仅一块几平米方寸之地，他就至少看到了三十种不同的篆刻风格。
矮人的熔纹，精灵的烙印，龙族的龙语......
那些纹路像活物一样在砖面上游走，偶尔碰撞在一起，迸发出细微的火花。
除此之外，还有兽人的血纹图腾、翼族的云篆、海族的潮汐刻痕、甚至亡灵族的骨文......以及更多他根本叫不上名字的纹路。
一种叠着一种，一层压着一层，彼此交织又互不干扰。
这哪是一面墙啊。
这分明是魔法文明数万年的智慧结晶，是万族共同书写的答卷。
这时，姜寻忽然感到一阵头晕。
他猛的闭上眼睛，往后踉跄了半步。
“老大！”楚拾光一把扶住了他。
“我没事。”姜寻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警示道：“都别盯着那些符文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恶心感。
刚刚用魔源感知，他只窥探了几秒而已。
但那几秒接收到的信息，就已经超出了他大脑能处理信息的极限。
他毫不怀疑，如果再盯上十秒，他的灵魂都会被那些符文同化，变成壁垒上的一道新的纹路。
“这壁垒......有点东西。”他忍不住感慨，语气里还带着点兴奋。
“估计随便抠一块墙皮下来，都够研究出不少东西了。”
身后的阿尔杰听到了，眼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扣两块“永恒壁垒”的墙皮吗？
首领的胆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大呢......
要知道，这墙别说破坏了，有人敢说出这话，都会受到整个秩序侧的制裁。
毕竟这墙，除了这篆满符文的墙皮，墙里封存着无数上古传奇者的骨灰，就连每一块砖都浸泡过龙血。
不说价值连城吧。
有人敢卖，都没人敢收。
上一次有人试图抠墙皮的人，现在还在秩序侧的监狱里服刑，据说刑期是四千年。
但他想了想，又闭上了嘴。
反正......他们首领已经不是第一次说这种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