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眼看到，你灭了齿轮城的远征军，拆了两尊‘史诗级’的巨像，收了阿尔杰。再后来......”
格拉斯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我也亲眼看着你，以‘皓月级’的实力......释放了禁咒!”
“哈哈哈哈！”格拉斯忽然笑了起来，笑声有些癫狂，却让姜寻安心了不少。
这才符合他的人设。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姜寻挑了挑眉，沉默的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格拉斯自己回答了，“但我知道，传奇之下，从没有人释放过禁咒，所以你这样的人，不可能死。”
“因此，我找到了你，让瑶瑶守着你，我自己在外面放风、找吃的、藏踪迹。
不是因为我是好人，也不是因为我良心发现。”
他直起身，看着姜寻，一字一句说：
“是因为我想赌一把。”
“赌你醒来之后，能让我这样的人，也有一条活路。”
“赌你，值得我押这条命！”
山洞里安静了很久。
只有窗外的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瑶瑶偶尔吸鼻子的声音。
姜寻看着格拉斯，看着那张狰狞的脸上，那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期待。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些疲惫，有些无奈，还有些复杂的情绪。
“你赌对了。”他说。
格拉斯愣了愣。
“但我现在需要知道，”姜寻撑着身体，慢慢坐起来，眼神变得锐利，“这三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青山呢？”
“我的人呢？”
“他们......在哪？！”
格拉斯沉默了很久。
随后慢慢蹲下来，和姜寻平视，用低沉的声音解释道：
“青山还在。”
“但......已经不是你的青山了。”
姜寻的瞳孔，骤然收缩。
格拉斯说那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但姜寻却听出了那平静底下藏着的东西。
是沉重。
是......犹豫。
显然，格拉斯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姜寻没有追问。
他只是靠在床头，慢慢咀嚼着那些干硬的肉干，让食物的能量一点点唤醒这具沉睡了三年的身体。
格拉斯也没有继续说。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姜寻，看着窗外那片真实的青山。
山洞里安静得只剩下咀嚼声和窗外的鸟鸣。
瑶瑶乖巧的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一会儿看看姜寻，一会儿看看格拉斯，小脸上写满了“大人说话好无聊”的表情。
过了很久，久到姜寻把最后一块肉干咽下去，久到他感觉身体终于有了点力气，他才开口：
“现在可以说了。”
格拉斯没有回头。
“从哪说起？”
“从头。”姜寻的声音很平静，“就从......禁咒之后说起。”
格拉斯沉默了几秒，慢慢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回忆一段他自己也不愿想起的往事。
“自从见证了山獠军成就‘镇域军团’后，我就确定，自己直到了了不得的事情。
所以，根本没回焦油议会，而是一直隐藏在177区周围的禁区中，也就是......你们击杀苍白之影的地方。
姜寻微微一怔。
他在格拉斯的话中听到了好消息，那就是，他们成功“击杀”了苍白之影。
没理会姜寻的沉默，格拉斯继续道：
“没错，我亲眼见证了那场战争，那场......以你们这些凡人之躯，硬撼‘伪神明’的战争。
看到了你们的战斗，也看到了......你释放禁咒的场面。、
你成功了，苍白之影没挺住，当然，你也没挺住，而你坠落的位置，正好是你释放的魔潮中心。”
格拉斯转过身，靠在窗框上，看着姜寻有些迷茫的眼神，大概知道了他记忆并不完善，他耐心的解释道：
“你可能低估了你所释放的禁咒的威力，你的那个禁咒，没散。”
“至今，都没散！”
姜寻愣住了。
“没散”是什么意思？
格拉斯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慢慢解释：
“一般的禁咒，释放完就完了。威力再大，却也是一锤子买卖。
但你......释放那个不一样。你献祭的魔力太多了，以此敲动的规则，世界根本消化不了。”
“所以那些魔力没有消散，而是......留下来了。”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那片连绵的青山：
“它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魔力风暴区，把整个177区，连同周围十几个废土区域，全部笼罩在内。”
“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就是那个风暴区的边缘。
而这个地方是我找了半年才找到的。
是魔力和正常环境的交界处，能活人，但又......不会被魔潮影响。”
姜寻的呼吸微微停滞。
整个177区，周围十几个废土区域，全部被魔力风暴笼罩？
那青山呢？
他的人呢？
格拉斯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别急。”他说，“让我慢慢讲。”
“首先，那个风暴，后来有人给它起了个名字，叫‘魔潮屏障’，它不是什么好东西。
里面魔力乱流，规则紊乱，空间扭曲。外面的人进不来，当然，里面的人也出不去。”
“但也正因为这个屏障，青山......活下来了。”
姜寻的心猛的一跳。
“第四次灾难，你知道吧？”格拉斯问。
姜寻点头。
他当然知道，这也正是他想问的。
三年的时间，绝对足够第四次灾难的降临。
而且，在他沉睡之前，他们已经通过各种手段预料过，第四次的灾难，会逼迫所有求生者放弃净土。
“第四次灾难，已经过去了。”格拉斯的声音变得低沉，“一只......不对，是一群，一群巨兽，开始吞噬下层战场所有的净土。
蓝星求生者的庇护所，不管大小，不管强弱，只要被它们盯上，就没了。”
“你那个老朋友，周苍岩的龙国庇护所，没了。”
姜寻闻言呼吸一滞。
“不过，人没死完。”格拉斯补充道，
被皓月区的一流势力‘银月裁决司’接管了。听说是因为有个什么裁决长，跟你们有过交集，所以没赶尽杀绝。但......”
他顿了顿，没说完。
但姜寻听懂了。
“没赶尽杀绝”不等于“过得好”。
周苍岩他们，现在应该是在寄人篱下。
“其他蓝星势力呢？”他问。
格拉斯摇摇头：“十不存一。能活下来的，要么运气好，要么被秩序区的大势力收编了。
真正完整活下来的，只有一个。”
他看着姜寻，一字一句说：
“青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