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旁风声呼呼作响,黑暗深邃的笔直向下洞窟内陈宣身形急速下坠,在没有减速的情况下足足一分钟也没能到底。
黑暗无法影响他的视力,当感受到空气变得无比湿润的时候,他急速下坠的身影陡然减缓,旋即轻飘飘下落,仿若没有重量般站在了水面之上。
稍微抬头朝着上方看了一眼,他估摸着被自己打穿的洞窟足有千丈深,难怪之前在外面没有深入探查感觉不到深处还有空间。
‘万一有人在上面撒尿,不得淋我头上啊,小仙女的也不行’,脑袋里面冒出一个奇怪念头,陈宣赶紧朝前方移动了段距离,上面可是有人的,而且他刚刚站在洞窟下方。
一个人属实是有些太无聊了,想些不着调的分散一下寂寞情绪。
抬眼打量周围,他身处一条水流湍急的地下暗河之上,暗河足有五六十丈宽,之前他一脚踩穿洞窟,崩碎的岩石粉尘已然落入暗河不知道被冲哪里去。
如此充沛的地下水,若是放外面的润泽多么广阔地方啊,想到各国如今遭受的旱情,陈宣心中难免生出这样的感慨。
把这些念头抛出脑海,他迈步间很快来到岸边,稍作观察已然心头有数。
岸边高出暗河水面丈许有一条道路,不到一丈宽,有人工开凿的痕迹,看样子经常有人在这条路上走动,前方沿着暗河边不知通往何处,后面不远处就是尽头了,在岩体中开凿阶梯向上,应该是通往上面那处药园。
稍微琢磨就能想到,药园内的‘花肥’绝对有一条秘密送往的通道,纵使药园无比隐秘,若从外界运送也太过嚣张了,毕竟失踪的都是年轻貌美女子,无数人都在追查,万一被人发现很可能暴露药园所在,如果只是运送香粉红线的原材料相思冰月花,被人盯上的概率就大大降低了,那些护卫和商业手段就能应对,还能混淆视听。
‘所以这条路大概就是通往幕后核心所在了,那些女子为何失踪,被掳走遭遇了什么才落得身死成为花肥的下场,或许在那里能得到答案,运气好甚至还能遇到真正的幕后黑手’
心念闪烁,陈宣毫不犹豫的沿路前行,纵使艺高人胆大,身处陌生环境,该有的警惕自然不会少。
被暗河冲刷的地下洞窟蜿蜒曲折忽高忽低,一些地方弯腰才能通过,一路前行就大概五六十里陈宣这才走到尽头。
老实说,若非他顺藤摸瓜来到这里,是真想不到还有人会在地底深处沿着暗河边缘开凿出这样长的一条道路,最终通往那处隐秘的地下药园所在,这得耗费多少人力物力和精力?
看到暗河边的道路尽头,陈宣心中隐隐有了一种猜测,这条路很可能一条退路,而那个药园所在的地下空间,某种意义上何尝不是适合隐居的世外桃源?而且陈宣一开始到达药园的时候就发现了,那里很久以前就有人生活的痕迹,班驳的石板路以及建筑都可以证明这点,至于药园亦或者那里如今的守卫,八成是后来者。
诸多念头在脑海划过,他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在了道路尽头,暗河到了这里,前方已经无路了,除非潜入水中才能继续向前,陈宣可不觉得沿着暗河继续深入还能到达巨人族所在的地下洞天,据他当初和巨人族交流得到的信息,出入口只有一个,就是景国万窟山那里。
在这条暗河‘尽头’的边上,有人工开凿出来的一个平台,足有篮球场大小,常年水汽侵蚀湿润无比,上面有明显的脚印残留,看痕迹,陈宣敏锐的感官下,最新的不超过半天时间,估计就是有人从这里去药园传达命令了。
视线再向前移,平台前方有一扇高达九丈左右的青铜大门,威严肃穆,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岁月,表面已经锈迹斑斑,可依旧能看到上面的龙形图案,两旁一左一右分别是和青铜大门齐高的金素龙虎塑像,历经岁月表面布满斑驳锈迹,可依旧威严霸道,令人望而生畏,足见曾经打造它们的人技艺何等精湛。
不管是大门还是两尊龙虎塑像,这得耗费多少铜料啊,要知道在这个时代,铜是和钱直接挂钩的。
此时陈宣都不用怀疑了,不管是来时沿着暗河边缘长达数十里的道路,还是前方这堵青铜大门的规格,这背后大概率是某个帝王的陵墓!
要知道玉城就在百十里外,那里曾是玉华国帝都,所以有玉华国历史上的某个帝王葬在这地下深处也就很正常了。
帝陵这种存在,通常参与修建的人都是要陪葬的,没有人想死,那么参与修建的工匠给自己悄悄留条后路很合理,如此那个药园所在的与世隔绝地下空间,作为隐姓埋名隐居之所就再合适不过了。
哪怕这些陈宣都能想到,但那已经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当下而言意义不大。
思绪回归当下,近乎和岩体浑然一体的青铜大门紧闭,无有打开的迹象,哪怕抛开表面锈蚀不谈,那道门根本就没有打开的门缝,仅仅只是个装饰品,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
想想也明白,帝王一旦下葬,帝陵就彻底关闭了,怎么还会留下进出门户。
不过眼下那青铜大门虽然是紧闭的,但在边上却被人挖出了一条人高的通道,就像是盗洞一样,轻易无法破开青铜大门,还奈何不了岩石不成,而那些活动的足迹,就是从边上人高通道进出的。
‘帝陵的可能性极大,而这种地方定然凶险的机关陷阱无数,可如今却有人经常活动出入,想来悄然被人占据了,他们绝对把一切都摸得清清楚楚,不过我不清楚情况,还是小心点的好’
这样想着,陈宣收敛自身气息,仿佛和环境融为一体化身幽灵无声无息进入大门边上的通道,未免出发机关陷阱,他都没有在地面行走,而是控制两滴水珠在脚下近乎凌空漫步。
来到这里后他就放开思维感官,前进的速度很慢,幕后都能布置幻阵了,很难说没有其它阵法手段,虽说阵法这种东西很难掌握,就如同陈宣自己,哪怕会迷雾阵,但至今依旧没能搞懂隐匿阵,是以想要掌握一种全新的阵法无异于从头开始,一门阵法就足以专研一辈子了,但小心点总不会有错。
沿着通道近乎笔直向前,一侧是岩体,另一侧则是金属浇筑的墙壁,陈宣伸手在金属墙壁上感应了下,至少一丈厚,纵使先天高手都难以破开,估计也是为了防止被人盗墓吧。
这得耗费多少金属啊,一些个帝王也是够够的了,死都死了,一个坟而已,至于劳民伤财吗,难怪传言某些帝王一次下葬得耗费一个国家一年甚至数年的税收,疯狂一点的甚至耗费数代积蓄,恨不得把整个国家拉着陪葬!
向前近百米后,陈宣不禁微微蹙眉,哪怕早已经屏住呼吸闭合毛孔,亦感觉到空气中有着让人排斥的东西,稍微辨别,分明是各种毒素,甚至越发向前肉眼都能看到五颜六色的毒雾了。
虽然他不知道这些毒雾是本身存在防止盗墓的手段,还是如今占据这里的人布置的,然而并不足以威胁到陈宣丝毫,只是本能的排斥而已,不过若是换做后天境界内力浅薄之人,这样的毒雾中莫说吸一口,身处其中毒雾无孔不入要不了多久都会毒发身亡,也就先天以上的修为提前有所防备才能不受影响,但时间也不能待太久,一旦真气耗尽难以避免中毒。
不疾不徐前进两三百米后,五颜六色的毒雾已然如烟雾般飘荡了,陈宣也已然穿过了长长的‘盗洞’,来到了一个开阔的通道中。
通道高五丈宽三丈,足以数辆马车并排奔驰,周围毒雾如烟,以陈宣如今的视力,在毒雾的影响下也难以看到尽头。
当他来到这通道的时候,毒雾中隐隐约约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陈宣都没有落地,更没有因为自己的到来而让毒雾产生波动,便有数道生物飞速朝他袭来,碧绿的毒蛇,长着翅膀的漆黑蜈蚣,还有双目血红的蝙蝠等等。
这些生物能在如此环境生存绝对就剧毒无比,自是威胁不到陈宣的,在它们发动袭击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发现,目光瞬间一寒,双眼中隐有唯美的雪花绽放,周围的温度都极具下降。
转瞬间他手腕一番,脚下当做借力点的一滴水珠分出一丝,在他掌心化作精英雪花飞射而出,眨眼就又回到了他掌心漂浮。
在这不过眨眼的时间内,朝他袭来的剧毒生物便被那一瞬即逝而回的雪花洞穿,躯体化作冰雕,朝着地面垂落之时就已经破碎成冰晶粉末。
陈宣有无数办法能轻易杀死这些剧毒生物,之所以选择雪寒天掌法凝结雪花杀死,一来冻裂剧毒生物可以防止它们身上的毒素扩散导致毒雾加剧,再则它们躯体化作冰晶也能起到一部分防止触动机关的风险。
‘毒雾本就无比危险了,加上毒雾中隐藏的无数剧毒生物,纵使先天高手在这样的环境下也是凶险万分,也不知道我之前的提醒后面的人能不能听进去’
脑袋里面闪过这样的念头,对于后面的人听劝陈宣不抱太大希望,不管是朝廷成员还是一腔热血的江湖中人,在去往药园后,了解了那里的情况,大概率都不会止步于那里的。
管他呢,陈宣可没义务为别人的生命负责。
继续沿着宽阔的通道前进,陈宣掌心漂浮的晶莹雪花偶尔闪烁一下飞入毒雾之中,但凡出现在他感官范围的剧毒生物一并灭杀化作冰晶粉末,相较于这些生物本身剧毒而言,它们的躯体在陈宣面前脆弱如纸糊。
前进途中陈宣也留意到通道两旁每个一段距离就有一间宽敞房间,应该是陪葬室了,不过里面早已经被搬空,仅仅残留一些毫无价值的木头架子箱子之类的,不过最多的则是骸骨,不过看样子那些骸骨并非盗墓贼死在了这里,而是陪葬!
‘看这地宫精心打造的手笔,帝王陵墓八九不离十了,一个帝王的陪葬得多么丰厚,也不知道便宜了谁’,前进中陈宣不禁生出这样的感慨。
当然,想是这样想,他可没有生出丝毫贪恋,纵使一个帝王的陪葬完好无损摆在他面前也不会去动丝毫,倒不是自视甚高,而是他从来就没有发死人财的习惯,以他的身份实力,要什么不能正大光明的弄到?
在宽阔通道内前进了两三百米后,陈宣走出了通道,同时也走出了毒雾范围,这短短几百米的距离他穿过的速度不快,死在他手中的剧毒生物不知凡几,躯体化作冰晶粉末在通道地面浅浅铺了一层。
陈宣留意到通道口有夜明珠一样的发光体,拳头大小,并非夜明珠,散发幽幽绿光,在那绿光下,通道内的毒雾未能扩散出去一丝。
有着老刘给他的炼器传承,那些发光体分明是炼器造物,算不得什么高明东西,功效单一,仅有驱毒效果,给陈宣材料他琢磨一番都能炼制出来,老刘不善阵法,但炼器炼丹可是行家,丰富的经验传承下,这两方面陈宣也算半个理论大师了,一般的炼器炼丹造物一眼就能看穿。
走出通道后陈宣前方豁然开朗,饶是他见惯了大风大浪第一时间也不禁有些侧目。
在他前方,是一个及其庞大的地下空间,高度超过百丈,不下于十个足球场的面积,顶部呈穹顶,成千上万大大小小的发光明珠镶嵌,刻画成了漫天星斗,及其唯美,更是将这庞大空间照亮得宛如白昼。
宛如星空一样的穹顶下,则是一片恢宏的宫殿群,晃眼间陈宣都以为是某个国家的皇宫被搬到这地底深处了。
来不及细细打量,陈宣目光直直看向了那片宫殿最深处的恢宏大殿处,在那里让他都感到了丝丝危险的气息,一头狰狞的庞然大物盘踞在宫殿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