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灰白色的巨眼横亘在万界苍穹之上，没有瞳孔，没有情感，只有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绝对规则与漠视。
当它睁开的那一刹那，整个天地的时间仿佛都停止了。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度压迫感，瞬间锁定了楚天，同时也锁定了下方人皇祖地内所有人的因果线。
“异数楚天，修逆天之道，掌鸿蒙禁忌，杀戮无度，违逆纪元秩序。”
一道宏大、冰冷、不带一丝烟火气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炸响。这不是天劫的雷音，而是宇宙本源规则对楚天降下的终极判决！
“当诛！”
伴随着这两个字落下，天劫的攻击方式发生了极其诡异的改变。它没有降下毁天灭地的雷霆，而是从那灰白巨眼中射出一道灰色的光柱，直接笼罩了楚天。
这光柱无视了楚天那堪比造化神兵的肉身，直接刺入了他的神魂深处，开始疯狂地抽取他这一路走来，在尸山血海中积累下的所有“血债因果”！
嗡——！
楚天的周围，虚空开始剧烈扭曲。一道道虚幻的残影在灰光中接连浮现。
有星空古路上被他一拳轰碎的金乌族帝尊，有被他手撕的修罗族古祖，有被他炼化的神玄、神道，甚至还有太古劫主那狰狞的魔影……
这些被他亲手斩杀的敌人，此刻化作了因果的恶鬼，张牙舞爪地朝着楚天扑来，疯狂地撕咬着他的神魂，试图将他拖入无尽的罪孽深渊。
“一群手下败将，活着我能杀你们，死了也想乱我道心？！”
楚天冷哼一声，鸿蒙天道轰然运转，紫金色的光芒化作利剑，准备将这些因果残影彻底斩碎。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手的瞬间，他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在那密密麻麻的敌人残影中，竟然夹杂着大量面容惊恐、绝望的无辜者面孔！
有在星空古路崩塌时被余波绞碎的普通修士，有在元素古界内战中被波及的木系平民，甚至……楚天看到了几个衣衫褴褛、在人族祖地战火中哭喊着寻找母亲的孩童！
“为什么……为什么你没有救我们……”
“你是人族的太子，为什么你的力量带来了这么多毁灭……”
那些孩童和无辜者的残影，流着血泪，伸出稚嫩而残破的小手，抓住了楚天的衣角。
楚天的心脏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击中，呼吸瞬间停滞。
他一路杀伐果断，自问问心无愧。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每一次突破，每一次惊天动地的大战，都在有意无意间，造成了无数无辜生灵的陨落。
“我……真的已经被杀戮吞噬了吗？我的道，真的是对的吗？”
楚天的内心，第一次产生了真实的动摇。他体内那完美无瑕的鸿蒙天道，在这一刻，竟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哈哈哈！你的道心破了！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屠夫！”
那些敌人的残影趁虚而入，疯狂地扩大着那道裂纹。
就在楚天即将迷失在这无尽的罪恶感中时。
“小弟！”
一道清冷、坚定，透着无穷力量的声音，隔着“人皇归魂阵”的光幕，直接传入了楚天的识海。
是楚云裳！
她仰着头，看着半空中痛苦挣扎的楚天，眼眶微红，但声音却如刀锋般锐利：“杀戮有罪！但不杀，便护不住更多的人！你若不挥起屠刀，人族早就灭种了！”
“大姐不替你洗白那些血债，但大姐，还有我们所有人，会陪你一起承担！”
这掷地有声的话语，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楚天识海中的迷雾。
是啊！若无雷霆手段，怎显菩萨心肠！
“我楚天，双手沾满鲜血，我认！”
楚天猛地抬起头，那双金黑交织的眼眸中，再也没有了丝毫的迷茫。他看着那只高高在上的灰白巨眼，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但我楚天的善恶，轮不到你这瞎了眼的天道来定义！”
轰！
楚天没有去斩碎那些残影，而是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撼无比的举动。
他竟然主动张开了自己的“鸿蒙大千世界”！
“所有的因果，所有的血债，我楚天，一肩挑之！”
他将那些敌人的残影，连同那些无辜者的魂魄，一股脑地全部收入了自己的大千世界之中。他以鸿蒙天道为基，以六道轮回为引，竟然在自己的内天地中，为每一道残魂，强行开辟出了一处轮回归处！
嗡——！
这一刻，楚天的道心不仅重归圆满，甚至升华到了一种包容万物、承载因果的无上境界。
天穹之上，那只一直冷漠无情的灰白审天之眼，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仿佛被楚天这等逆天的举动彻底震惊了。
“第一劫，我破了。来第二劫！”楚天傲立虚空，霸气冲天。
灰白巨眼猛地一缩，第二道劫光轰然降临。
这一次，出现在楚天面前的，不再是过去的因果，而是“未来的幻象”。
那是另一个“楚天”。他身披漆黑的魔甲，坐在一座由万界尸骨堆砌的王座上。在他的脚下，躺着楚天王、楚云裳、慧梅等人的冰冷尸体。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的未来。”未来幻象发出邪恶的冷笑，“你体内的魔性，终将吞噬你的一切。你会成为新的毁灭之主，屠尽你所珍视的所有人。”
“放屁！”
楚天眼神冷酷到了极点，他甚至没有丝毫的犹豫，右手并指如剑，人皇大道与通天魔道在指尖完美融合。
“鸿蒙人皇第一式——斩我！”
嗤啦！
一道紫金色的剑光，带着斩断一切虚妄的绝对意志，瞬间将那个“未来幻象”劈成了两半！
“我可以有魔，但魔，必须听我号令！”楚天冷冷地看着消散的幻象，声音如铁，“我的未来，我自己走！”
连续破开两劫，楚天的气势已经攀升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临界点。
然而，就在他准备迎接第三劫时。
那只灰白巨眼突然闭合，劫云深处，一股浓郁到极点的劫主黑雾轰然爆发。
“天儿……杀了我……”
一道沙哑、痛苦的声音从劫云中传来。
楚天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去。
只见一道白发苍苍的身影，被无尽的黑雾操控着，如同提线木偶般从劫云中缓缓降落。他的手中，紧紧握着一柄散发着无尽皇道威压的金色长剑——人皇剑！
第三劫，不是雷罚，不是幻象。
而是被劫主黑雾彻底操控的，楚天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