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想着,应川瞥了一眼蠢兮兮的希莱尔。
双方就这样莫名其妙对上视线。
希莱尔那是什么眼神?羡慕?
应川再次气笑了,可惜蛇的脸上不可能出现什么表情。他干脆眼不见心不烦,直接闭上眼休憩。
一闭上眼,脑海中被暗算之前的记忆便再次浮现。
因拒绝千岛基地的拉拢,他在回城的时候遭到了暗算,一支注射枪从远处将他击中,应川当时不知道注射进自己体内的药是什么成分,爆发精神力杀了几名千岛的走狗后,趁乱逃出,最后意识越来越不清晰。
等他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被潮汐基地的雇佣队捉住并带回。
一路上桑泠都没有再开口说话,希莱尔安分坐着,时不时拿余光往身侧瞥。
他心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各种问题。
桑小姐累了吗?她怎么不说话了?
今天我的表现她还满意吗?
她可以看出我在向她示好吗?
再加上密闭的空间内萦绕的玫瑰花香气,香得希莱尔晕乎乎的,有种坐在云端的感觉。
他晃了晃脑袋,唔…好像真的有点晕。
桑泠本来在看窗外,但身边的希莱尔太不安分了,她转头,看着希莱尔一会儿傻乐,一会儿晃脑袋,干净清纯的面庞呈现出一抹微醺的酡红。
这是酒意上头,有点醉了?
桑泠啼笑皆非,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希莱尔,我是谁?”
“嗯?”
希莱尔抽了抽鼻子,小狗一样。
他眨巴着湿漉漉的圆眼睛,高兴地咧开嘴巴,大声道:“你是桑小姐啊!”
“我耳朵没聋!”
桑泠皱皱眉头,打量着他,眼眸里闪烁着兴味与探究,“你喝了几杯来着?酒量这么浅,原来你真的不会喝酒啊。”
潮汐交易所位于中心城与下城区的交接处,汇聚了较多三教九流的人,从潮汐离开后,他们的车子一路穿行,前往中心城区域。
中心城的道路两旁有许多白色尖顶的建筑,行走在街道上的兽人或人类,衣着都光鲜体面。
秦照渊从任务大厅出来,刚好看到一辆熟悉的车辆从视野中划过。
他一怔,继而失笑。
这么巧?
他低头看了眼一直安安静静的通讯器,不知道泠泠在不在车上,拍卖会已经结束了吗?
车子开得快,桑泠都没发现自己乘坐的车曾与秦照渊擦肩而过。
“嗯…很少喝。”
希莱尔喃喃,忍不住更往车门的方向靠了靠。
抱紧了箱子。
似乎这样可以带给他安全感。
咯吱、咯吱。
透明箱子传来不堪重负的难听声响。
应川忍无可忍地睁开眼,希莱尔这个蠢货!等他恢复,第一件事就是把他弄死。
应川在心里发誓。
“但是,我没有醉,”希莱尔自认自己现在还是很清醒的,他认真看着桑泠,脸越来越红。女孩浓密的睫羽轻轻眨动,希莱尔也不由跟着她眨眼的频率呼吸,心口痒痒的,好像有羽毛扫过,“桑小姐,我……”
桑泠手里的通讯器忽然响起来。
希莱尔很痛恨自己的视力太好,比桑泠更先一步看清了那串通讯编号。
是队长的……
老大要是知道他的心思,估计会打死他吧……
希莱尔更加抱紧了箱子,大块头难过地蜷缩起来,呜呜,可是他真的很喜欢桑小姐呀,一见钟情的那种喜欢。
应川又听到了箱子发出的难听声音。
真该死啊。
这傻逼究竟在矫情什么?
桑泠瞥了眼希莱尔,一边按下接听,一边命令,“希莱尔,我的宠物箱裂了,你是要把我的六十万弄死吗?”
希莱尔一呆,低头果然看到裂成了蜘蛛网一般的透明箱子。
“我……”
“希莱尔吗?他和你在同一辆车上?”秦照渊的嗓音从通讯器中传出。
桑泠靠在椅背里,车窗外的街景越来越熟悉,家快到了。
“哦,是呀。”
“我刚才看到你了。”
“嗯?你回来啦?”
“刚到,去了趟任务大厅,你猜我现在在哪?”
男人嗓音微磁,带着笑意问她。
出了那么久的任务,听男人语气里的精神状态,倒是挺好的。
桑泠微微思忖,忽然降下车窗,把手伸到了窗外。
哼哼两声:“那你也来猜猜看,我在做什么?猜不到你就死定了!”
“咳——”
秦照渊在后面要被可爱疯了。
那只探出窗外的小手握成了拳头,慢悠悠地晃了晃,如同挑衅。仿佛在说:猜不中的话,等下这个拳头就会落到你脸上哦。
秦照渊勾唇,提醒道:“宝宝,不要把手放到窗户外,很危险。”
话刚说完,那只手就嗖地缩回去了。
嗯,很乖。
桑泠试探完毕,“我就知道,你果然在后面!”
“嗯,很聪明。”
桑泠红唇翘起,露出一点得意神态。
“不用你说。”
几句话的功夫,车子稳稳当当停下。
桑泠的手还没碰到车把手,外面,秦照渊已经伸手拉开了车门,弯腰进来,一把将她抱了出去。
跟入室抢劫有什么区别?
桑泠吓了一跳,整个人腾空,被男人箍在怀里。
她无语得要死,伸手就打,“秦照渊你好烦,干嘛突然抱我!”
秦照渊任她打,把头埋在她颈窝狠狠吸了一口。
桑泠有种自己才是兽人的感觉,秦照渊的行为太像是吸猫了。
这次出去的时间太久了,秦照渊真的想时时刻刻都撂挑子不干了,好不容易任务结束,他就马不停蹄地往回赶。
被队里有经验的老队员调侃也不脸红,反而大方承认。
没错,他就是想家了。
“老大。”
希莱尔抱着箱子下车,耳朵蔫巴巴地垂着,规规矩矩叫了一声。
“嗯。”
秦照渊视线从他身上扫过,并没有多做停留,抱着桑泠往里面走,“进来坐坐吧,希莱尔。”
桑泠攀着秦照渊的脖子,饶有兴味地看着希莱尔。
少年好像变成可怜的落水小狗了。
应川在箱子里,感受到移动间的轻微颠簸。
他设想过秦照渊的婚姻或许非自愿,都没想过他不仅心甘情愿,还沦陷得这么深。
秦照渊要站到人类阵营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