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说说而已,至于吗?”乔鼓自然没胆子过去,他缩缩脖子小声嘟囔了几句,忽然口中惊咦,“可是乔锣…你有没有发现那边那位看上去有些眼熟?”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乔鼓所言正是乔锣心中所想,二人不谋而合。
微微颔首,乔锣的目光仔仔细细在那具人形尸骸上观察,心头的那种熟悉感也是愈发强烈。
只可惜这尸骸的面容模糊不清,只剩一层干瘪的皮囊紧贴在颅骨之上,让他完全无法凭借印象与感觉将对方的肉身补全。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就像一根尖刺,扎在他的心尖,拨弄不去,也拔不出来。
“乔锣…乔锣!”乔鼓的声音将他从恍惚中拉回现实,“现在可不是发愣的时候,这些东西…它们…好像动了!”
猛地回过神来,乔锣定睛看去,发现那些尸骸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似乎亘古如此。
正准备训斥乔鼓大惊小怪,乔锣却又喉头一动。
这些尸骸看似静止没错,但他们身上却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就比如之前只有近处的尸骸在盯着他们两个,现在几乎所有的尸骸都扭过头颅向着他们两个看了过来!
而且,它们的目光变得更加灼热了。
“没错…拜这篝火所赐,我们已经成了众矢之的。”乔锣冷汗直流。
“那咱们怎么办?”乔鼓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跑?还是…”
话只说了半截,乔鼓便是语塞。跑?现在他们能跑到哪儿去?就算没有这些东西拦路,他们也没有出路可循。
乔锣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扫过四周尸骸,最后重新回到了那冲天而起的篝火之上。
此处温度相比之前愈发炙热,那火焰不停舔舐着穹顶,中心光芒更是亮如白昼,再也无法让人直视。四周尸骸虽然目光灼灼,却没有一个胆敢越过火光笼罩的范围。
情况虽然看似稳定,但乔锣现在也捉摸不准,它们到底是在忌惮火光,还是因为本身陷在岩壁之中动弹不得。
尸骸没有进一步动作,但乔锣乔鼓二人却有些站不住脚,这篝火的温度越来越高,正在逼着他们一步一步退向边缘。
照这种情况发展下去,都不用尸骸动手,他们怕是要先一步葬身在这高温之中!
“乔锣…我坚持不住了。”乔鼓本就身材壮硕,比起乔锣更不耐高温,“真搞不清楚这篝火到底是在帮我们还是在害我们…”
“咔嚓。”一声脆响从二人近处传来。
乔锣乔鼓几乎是同时转过头去,目光死死锁定黑屰,可惜想象中的状况并未发生。
“咔嚓。”紧接着,又是一声脆响。
这次二人总算是弄清楚了,这声音的来源并非黑屰,而是此处穹顶。
受到高温灼烧,在冷热交替之下,此处穹顶居然出现了一道裂缝,正在从篝火中心向着四周蔓延。
如果仅是如此倒也没有什么问题,可那裂缝的蔓延方向好巧不巧正是尸骸最密集处,若是继续蔓延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啪嗒!”就在二人如此想着之时,忽然有一具尸骸从天而降,落在了他们面前,而这具尸骸正是之前让二人感到熟悉那位。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被篝火逼出了这么远的距离,貌似…已经超过了之前的无形屏障。
那尸骸落地,并未有下一步动作,而是双手在膝上交叠,稳稳坐在了地上。如果不去看他那狰狞模样,此种表现倒是和活人没什么区别。
“拼了!”想着先下手为强,乔鼓攥紧失而复得的鼓槌,打将过去!
“慢着!”乔锣本来也有此种心思,却忽然发现了什么,急忙拦住了乔鼓,望向了那尸骸腰间,“乔鼓你看!”
“看什么?”突然被人阻止出手,乔鼓险些岔气,可紧接着便是大惊失色,“这是…碧匣谷的玉牌!这位难道是…”
“没错。”乔锣苦涩点头。
之前他们曾听黄需说过:“黄某身死多年,在凡间更无任何牵挂,躯壳的问题暂且不提,就算回去又能如何?结果无非是换个地方孤寂百年!”
当时他们还以为黄需是在安慰自己,现在才明白对方的意思。躯壳存在此处,一切再也没有回旋余地,看来黄需早就做好了赴死的计划。
“熟人”再见,却是注定好的天人相隔。面对着同样未知威胁,乔锣乔鼓二人却对黄需的尸骸生不出半点惧意。双眼一红,他们跪在对方身前连连叩首,算是弥补了之前未来得及开口的谢意。
“砰…”二人才刚起身,便见黄需的头颅滚落地上,那一双黑漆漆的眼窝直直看向某处。
“乔锣,你觉得…前辈会不会是在用此种方式提示我们什么?”乔鼓忽然眼睛一亮。
“提示?等等…我想到了!”乔锣本来还在一头雾水,但在听过乔鼓这番话后,却不由得想起了之前从篝火中取出的那两根完好树枝。
那篝火能伤到乔鼓,又能烧裂穹顶,却对如此纤细的树枝造不成任何损伤,这种反常的确匪夷所思…
…
“所以盟主大人,我们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鸾楼之中,三人围坐桌前,问话的是乔鼓,而在他和乔锣对面的正是华支。
“你这家伙还真是榆木脑袋,一定要老子直接说了才会明白?”华支闻言一阵无语,砰地一拍桌子跳起身来,“在那铁公鸡手下当了这么久狗腿子,你们连自己有什么本事都忘了?”
“咳咳…盟主大人息怒。”乔锣急忙捂住乔鼓的嘴巴,“总之,盟主大人是要我们去青羊山,对吧?”
“嗯。”华支目光一阵闪烁,“这件事涉及颇多,老子不便多说,你们需要自行领会。”
“不过…有句话你们一定要记住:前路真假难辨,想要看破虚妄,只能交托本心!明白了吗?”
“盟主大人尽管开口便是,我一定牢记在心!”乔鼓拍着胸口,信誓旦旦。
“可恶,真不明白那小子怎么会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们两个,老子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孽…”
华支气得不轻,他还要说些什么,却忽然翻身越过窗口消失在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