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三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北京暴雪。
部队总院的一间特护病房里,一位老人躺在病床上,似是已经陷入昏迷,他的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
医生们焦急的忙碌着。
病房外,黄忆琴眼眶红红的,透过门玻璃忧心忡忡的望着昏迷的父亲。
“忆琴同志,老首长情况好些没有?”一名花甲之年的军装老人步履匆匆走来,问道。
“一直没有苏醒。”黄忆琴的泪水再也止不住,“医生说可能,可能就在这一两天了。”
“唉!”江汉明长长的叹了口气。
也就在这个时候,病床上的老人的情况似乎开始恶化,仪器发出尖叫声。
走廊里,老干部局的同志面色忧伤。
“向中央汇报吧,准备后事。”
……
首都机场。
暴雪中,一架航班顽强的落地。
这是一架从日本大阪飞来北京的航班。
众旅客正准备下机,却被广播告知留在座位,不得随意走动,并且要求拉上窗帘,不得随意窥视。
有自认身份不凡的旅客不乐意了,然后一名中山装男子迅速走向此人,向其出示了证件,此人立刻惊恐不已,讷讷不敢言。
也就在此时,头等舱。
一个老人坐在靠窗的座位,因为雾气的原因,他不得不频频擦拭窗玻璃,才能够看清楚。
他贪婪的看着外面,看那银装素裹,看那远端旗杆上高高飘扬的五星红旗!
在他的身旁,银发苍苍的老妇人依然可见面容精致,她头枕在老伴的身上,手上握紧了老伴的手,低声说道,“千帆,医生说了你不能太激动。”
一队中山装男子走来。
程贲冲着身边的保镖示意,保镖立刻迎上去,对方向其出示了证件。
保镖走回来,对程贲说道,“是侨办的人。”
“父亲,母亲。”程贲来到程千帆、白若兰身旁,低声说道,“是侨办的人来接您了。”
程千帆转过头,他看过去,忽而说道,“是侨办的同志吗?”
“对,是侨办的。”程贲点点头,心中却是在想着,父亲果然是老了,竟然说错话,对他此前最敌视的红党人用了‘同志’二字。
“程老先生,白女士,我们是侨办的,奉命来接您回家。”侨办的同志上前,弯下腰,轻声说道。
程千帆昏黄的眼眸猛然绽放出惊人的光芒。
回家?
他看向对面的同志。
面前的同志点点头,“我们来接您回家。”
“对,回家,回家。”程千帆的眼眸泛着泪光。
白若兰摸出手帕,帮丈夫擦拭眼角的泪水。
“若兰啊,他们来接我回家了。”程千帆说道。
“晓得,晓得嘞,不要激动,医生说了不要激动。”白若兰担心极了,赶紧说道。
“没事,没事的。”程千帆摆了摆手,“没人能阻止我回家,就是黑白无常、阎王老子来了都不行。”
“念华!”程贲冲着还在玩掌中游戏机的小儿子喊道,“过来扶着爷爷奶奶。”
说着,他上前搀扶母亲,看到小儿子来搀扶了爷爷,面色这才缓和。
随行的由十一人组成的保镖团队,以及九人医护人员团队,在侨办工作人员的引领下,浩浩荡荡的下机。
停机坪。
一列年轻英武的解放军战士列队。
鹅毛大雪落下,绿色的军装上披洒了一层洁白。
程千帆与白若兰在孙子、儿子的搀扶下下机。
侨办的同志走到程千帆的身旁,压低声音说道,“程老先生,这些都是从前线下来的,战场上立过功的同志们。”
“您的老朋友路大章同志的大孙子也在其中。”他的声音很低,寂静飞舞的雪花中,却是可以听得见。
程千帆看向侨办的同志。
侨办的同志点点头。
程千帆的嘴唇哆嗦着,他对身旁的妻子说道,“若兰,我们回家咯。”
飞机上的乘客,总有不守规矩的。
有人悄悄掀起了窗帘的一角。
然后惊讶的看到:
大雪纷飞的停机坪,站立如松的解放军同志们列队。
一队老夫妇在中年儿子、年轻的孙子的搀扶下,缓缓走着。
一名年轻的军官从队列中出来,他面向远道归家的游子。
“我自己能走。”程千帆示意小孙子不必搀扶,他自己走。
“爸爸?”程念华看向父亲。
程贲本想要再劝说,看到父亲那坚决的神色,只得遵从父亲的意见。
“若兰,你与我一起。”程千帆忽而对妻子说道。
“好,我陪着你,一直陪着你。”白若兰步履蹒跚走过来,两位老人互相挽着手臂,向前行。
程千帆看向当先的年轻军官,这军官的面容依稀可见‘飞鱼’同志的影子。
“各就位!”年轻的军官大声喊道,“向归国华侨。”
“敬礼!”
白雪皑皑的北京城,高高飘扬的五星红旗,忠诚的国家卫士,向离家三十四年的游子,齐刷刷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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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回家》的番外,因为是回家,也算是重大意义,比较圆满的节点了。
所以,我还在犹豫,我还没决定是就此作为番外的结束,还是后面再继续完善一些番外,也愿意听听大家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