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的花朵继续向前飘飞,知晓了目的的伊露娜知道自己抓住了这场大战的关键,更加迅速地追了上去。混乱怪异的空间中似乎到处都有皮物与伪人之间的交战,但这些怪物们像是看不到那朵花一样,没有阻拦花朵的前进。
但它们都看得到伊露娜,不管是皮物还是伪人对活人都有着明显的恶意,但金色的阳光枪炸响之后,皮物和伪人根本拦不住她。
伊露娜感觉自己有时是奔跑在那座血红色的城市中,有时又奔跑在带锁的橱柜与空荡荡的血肉傀儡衣架之中。费莲安娜小姐留下的物品不可能与伪人有关,所以伊露娜一边迎击着敌人,一边重点关注与会馆相关的景色。
花朵并没有带领她走得太远,那朵花似乎可以在混乱的空间中找到最近的路。在伊露娜眼前附着着无数眼睛的邮局突元的消失后,花朵最终停在了一只歪斜的金属货架前,货架旁边战斗着的皮物与伪人被阳光枪消融,伊露娜迅速将货架底层仅剩的那只手提箱抽了出来,但又意外的发现箱子是锁住的。
「也对,如果不是锁住的,里面的东西早就被会馆里的皮匠们拿走了。」
那朵花自行融入到了黑色手提箱中,箱子咔嗒一声便打开了。伊露娜迅速翻找了一下,在一大堆文件和资料中找到了唯一一件正在微微闪着光的物品。
「水晶球?」
她捧着那只水晶球,怀疑这是给露维娅或者贝拉·贝琳德尔使用的。她还想要再去箱子里找找其他线索,但巨响声从头顶传来,随后在如同指甲剐蹭玻璃的声响中,混乱的重叠空间在相互吞中出现子严重的问题,在那血雾的最高处,一道黑色的裂缝展开,而裂缝外赫然是物质世界的蓝天白云。
缝隙的下方,黛芙琳修女、凡妮莎、希维和几位教会的环术士一同缠住了「皮匠首领」。它的本质还是皮匠,只是比一般的皮匠更加的强大,而且手中拿着的那柄小刀如果单纯视为遗物,也绝对有着贤者级的评价。
「太阳纹章」伊登小姐则帮助骑着艾丽、肩膀上有着费莲安娜小姐的夏德压制住了「会馆主人」。
这东西的本质在费莲安娜小姐看来就是一张单纯的人皮,虽然费莲安娜小姐也不清楚那张人皮为什么会如此强大,但夏德能够感觉到「大罪烙印」的力量就在对方的身体中。
局势在迅速向着人类一方倾斜,在自身主场被伪人入侵的情况下,即使是「会馆主人」也无法面对十三环天使后裔、夏德与艾丽的合击。太阳的火光消融血光,赤红的月光如同燃烧着的火焰一般吞噬着皮的力量。
会馆主人的外表,分明就是引领一行九人参观会馆的那位漂亮姑娘。它虽然不像皮匠们一样可以借用其他皮的力量,但它本身拥有的力量便足够强大了。它当然没有环术士等级,而它使用的力量体系在场的任何人都无法分辨。
【大罪锁链】既能够克制它,却又会被它的力量影响。身处会馆中的它原本应该像是身处自身迷锁甚至升华之语一样,如果不是伪人们的谋算,这场战斗它绝对不会被压制成这样。
眼看自己就要败在天使后裔与奇怪男人手中—一后者让它想起了自己还是正常人时曾见过的某位存在,它接受了这次的失败,不再理会周围的战局,纵身飞向了头顶的缝隙。
它几乎是瞬间便冲进了裂缝来到了物质世界,而夏德和伊登小姐则是紧随其后。
周围的红光骤然变成了刺眼的春季上午的阳光,就连艾丽都眯起了湛蓝的眼睛。而逃走的身影原本想要立刻落入公园中的人群中,以自身特性附着在普通人的体表进行伪装,这样一来谁也不可能找到它,但湖面上早已等待着的一道黑光一下命中了它的胸口。
随后,那张古老的姑娘人皮与不知何时离开会馆的魔人一同坠落向了大湖。
它们的速度极快,整座公园中甚至没有人意识到空中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有少数人听到了咚~的落水声。
伊登小姐和夏德站在那艘新式静音蒸汽轮船的甲板边缘向下看去,泛着波光的湖水中什么也看不到。伊登小姐想要下水,却被夏德拦住了:「这件事和雪山一样,也有恶魔参与,我也不确定恶魔的本体是否来了。如果对方就在湖底,我们现在追过去就是落入了陷阱。」
空间裂缝的出口就在甲板上,所以即使此刻的两人站在这里也不会惹人怀疑。此时还在会馆核心区域的教会的队伍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才进入了这艘船的内部,但湖面上并没有教会的其他布置。
「在这里等结果吗?」
金发的伊登小姐问道。
「当然不是,恶魔如果得逞了,恐怕会有更严重的后果。我怀疑那张人皮就是【皮物会馆】真正的起源,如果恶魔掌握了这个,会馆就算一下变成天使级遗物我都不惊讶。」
夏德说道,而他肩膀上的娇小人偶则给出了建议:「天使后裔,你留在这里,一方面防备其他怪物从【皮物会馆】离开,一方面准备接应我们。我和唤神者一同下水,艾丽,你回去帮助其他人,尽快解决掉那个皮匠首领」。
伊露娜·贝亚思应该已经根据我的指引,拿到了我在第五纪元时准备好的收容道具。会馆的四个核心中,圣器师早已消失,皮卷老人已经被唤神者封印,处理掉会馆主人与皮匠首领后,差不多就能对这件遗物进行最终收容了。
,她没有提到伪人们要怎么处理,而伊登小姐虽然没有一眼认出这人偶到底是什么,但她认为这主意不错:「那好,你们要小心。」
夏德从艾丽身上跳下来以后,小独角兽也叮嘱夏德注意安全,然后便钻进了甲板上的那道裂缝中。
夏德没有再多说什么,拿着【守夜人】便跳入了湖中。春日的阳光也无法彻底照亮幽邃的湖底,不过纠缠在一起的低语要素与恶魔力量是如此的明显,更不必说闪闪发光的【守夜人】也在为他指引方向。
湖底的深度已经超出了正常水平,某种力量让水面下出现了空间异常现象。
而那个莫名出现的魔人显然也是有备而来,在夏德于游荡中靠近湖底深处的战场时,象征着「凋零」力量的昏黄色光芒已经在湖底绽放。
数道昏黄色光芒构成的长枪贯穿了那个年轻姑娘模样的会馆主人的身体,它不再像是活人一样饱满,像是干瘪的稻草人一样被固定在了湖底。
而面目不清的中年男人模样的魔人身后,则显现着一个三米高的黑色轮廓,那道黑影手中拉扯着黑色的锁链,锁链一端贯穿了会馆主人的胸口。
锁链明显在抽取着某种力量,也许是磅礴的生命力,也许是大罪烙印的力量。
但此时的魔人也听到了夏德游动的声响,它保持着身体不动,整颗头颅原地扭动了一百八十度看向夏德。漆黑的面孔上的五官虽然并不清晰,但夏德能够猜到对方正露出凶恶的表情。
夏德于是停在了距离被昏黄色光芒照亮区域十米远的地方,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向那魔人展示了一下手中被撕成碎片的一张皮质卷轴。
魔人当然不清楚夏德这是什么意思,不过它很快就不需要知道了,因为它听到了悦耳的笑声。
那是一个女人的笑声,声音仿佛直接出现在了它的耳边。那笑声让它想起了童年时老家房子门口的风铃声,想起了青年求学时傍晚的钟声,想起了中年成家时妻子迎接他回家时的问候,想起了......
它的脑袋从脖子上掉了下去,但诡异的是脑袋与脖子的断口没有任何血迹渗出。而伴随着身体的死亡,浮现在那具身体后方的硕大黑影一口将尸体吞了下去。
黑影溃散,被吞掉的尸体已经干瘪得无法辨认,凋零的力量随着生命力的迅速剥离全面失控。只是不到一秒的时间,魔人便只剩下骸骨的残渣飘落向湖底,甚至不给夏德辨认它身份的机会。
而从骨骸的残渣中,一缕黑色的影子迅速飘出,那是恶魔赠予魔人的力量。
但在那道黑影逃窜之前,一团彩色的头发从湖底的黑暗中出现与它纠缠在了一起。
魔人的死亡也造成了束缚「会馆主人」的全部力量消失,后者在获得自由后第一时间想要从这里逃离,今天出现了太多意料之外的对手,它有信心单独应对其中的任何一个,但没办法一次性对抗所有人。
空间被它的力量扭动着变换,但那扭动又迅速消失,稳固的空间如同束缚带一样禁锢着它。银剑上的光芒照亮了夏德的脸,夏德来到了会馆主人的面前。
近距离去看,它的长相不仅与带领一行人参观皮物会馆的姑娘一模一样,甚至和被康诺特夫人鞭打的姑娘也一模一样。那张脸仿佛有着无穷的变化,又仿佛那张面孔上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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