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秉离开后。
裴肃溟独自坐在殿内,皱眉扫视着身前三幅画。
一物二人。
皇冠,老道,疯书生。
作为东皇仙宗的六长老,虽居六长老之职,却被广传是一众长老中最神秘的,那么裴肃溟自然不是吃素之辈。
裴肃溟只觉得有蹊跷。
这个皇冠有蹊跷,这与皇冠相关的疯书生和老道亦有蹊跷。
所以不能冒失。
“六长老可在?”
殿外忽然响起声音。
裴肃溟眼神一动,拂袖将三幅画收起,从蒲团上站起身,就欲朝着殿外迎去。
然而一个白衣青年却已经走了进来。
“见过宗主。”
裴肃溟微微惊讶,躬身喊道。
白衣青年笑了笑,摆了摆手,“六长老无须多礼。”
而白衣青年,自然便是......陆忘忧。
陆忘忧来到一旁坐下,打量殿内环境一眼,说道:“六长老还是那样,一切从简。”
“呵呵。”裴肃溟笑了笑,亲自为陆忘忧倒茶,道:“不喜欢花里胡哨,我辈修士,一蒲团一檀香,图个清净,图个心静即可。”
倒完茶水后,裴肃溟也来到一侧坐下,便看着陆忘忧,赞叹道,“宗主以无上手段转世重修,竟又抵九转仙君之境,此份天资,旷绝古今。”
裴肃溟满嘴唏嘘,他说的都是实话,这等天资,实在是不服都不行。
“呵呵。”
陆忘忧只是笑了笑,表情也带着一些惆怅。
回忆起堕仙古域的那些事,若非那一位的出现,他的香火大计早就成功了,如今又何止九转仙君呢?
裴肃溟忽然道:“宗主,大长老他......”
陆忘忧眼神微闪,笑道:“他与我表面热情,我却知晓他的内心想法。”
裴肃溟正欲说什么,陆忘忧继续道:“可他却不知,我此番回来,无意于宗主之位,他要这宗主之位,我自然可以给他,毕竟这么多年来,他也算兢兢业业,将宗门打理的很好。”
呃?
无意于宗主之位?
裴肃溟错愕,凝声道:“您本就是宗主,何来无意于宗主位之说?这些年,大长老是兢兢业业,然而东皇仙宗是您创建,更是您带其威名远扬,您的地位,无人可撼动,等将宗主回归的消息传出,我相信,宗门弟子会亢奋,北界各宗门闻风丧胆,纵然是整个不朽天也会震动!”
陆忘忧抬手,笑道:“我回来,你们这帮长老知道就行了,不必张扬,你莫要忘了,当初我被那些人围剿,如今若听到我没死,必然不会罢休,届时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东皇仙宗又将成为众矢之的,那样一来,便是我的罪过。”
“可是......”裴肃溟还想说什么。
“没有什么可是。”陆忘忧摇头,长叹:“我说无意宗主之位可不是说说而已,此番回来,其实是想借宗门之力,寻找一物。”
裴肃溟愈发疑惑,“不知宗主想寻找什么?”
“彼岸花。”
陆忘忧苦笑道。
说到这三个字,饶是他,心中都充满了无力感......
那甚至是一种绝望的无力!
寰宇有多大,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堕仙古域和不朽天离的远吧?然而这两地遥远的距离,放眼整个寰宇,或许就只是一个点!!!
这种情况下,大海捞针都比寻找彼岸花容易千倍万倍乃至亿倍还要更多更多!!!
这种不可估量的难度,让他......如何不绝望?
别说孤身一人,就算搬上整个宗门去寻找,也不可能!
甚至连‘几乎’都没有!
然而话会这样讲,但人多又力量大一点,比起一个人总归要强,所以陆忘忧还是回来了。
“彼岸花?那是什么花?有何功效?”裴肃溟疑惑问道。
此花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六长老不必管有何功效,只是那花于我有大用。”为了避免多余的麻烦,陆忘忧这般说道。
裴肃溟皱眉道:“此花......不在不朽天吧?”
陆忘忧点点头又摇摇头:“不一定,它可能存在于任何地方。”
说着,陆忘忧将一幅画取出,递给了裴肃溟,其上所画,正是彼岸花。
裴肃溟将画打开,看着上面的花束。
花茎孤直,不生一叶。
花瓣浓烈赤红,形如龙爪,却生生相错,不见相逢......
裴肃溟光看画,便觉呼吸急促,此花之奇异,实属罕见。
“这便是彼岸花?”
“嗯。”
陆忘忧站起身,说道:“便拜托你,将寻花一事告知其他长老,不要说是我的事。”
裴肃溟也站起身,疑惑道:“为何?”
陆忘忧笑笑:“我怕我一走,他们便松懈了,而你,常年待在宗门,最好不过。”
裴肃溟听懂了话中之意,叹道:“宗主,您是低估了您在长老们心中的地位啊......”
陆忘忧:“就算是地位,那也是过去的地位了,时间流逝,什么都会随之一起流失,我看的很明白,所以就算是英雄,也是会被人淡忘的,我之威信,在长老们心中,已无多少留存。”
闻言,裴肃溟陷入沉默。
这一点,他无法反驳。
毕竟就连他,如今面对宗主,比起曾经,都减少了一些敬畏感。
陆忘忧淡然的笑笑,没什么情绪。
经历了那么多,很少有事情能让他失去冷静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东皇仙宗为他所创,这是他的地盘,他身处自己的地盘,只要想,不是没有手段镇压众长老,哪怕是已然真仙的大长老。
只不过,他真的无心那样去做了。
“近日也在宗门四处看了看,挺不错的,蒸蒸日上,我心里也没了什么牵挂,就这样吧,此事交代给你,我也放心。”
陆忘忧笑道。
裴肃溟眼神一凝:“宗主要走了?”
陆忘忧点点头,喝了口茶水:“对,此番回来,便是为了交代此事,不日便离开了。”
裴肃溟眼神闪烁,忽然道:“宗主当年名震不朽天,无论是眼界还是见识都远超我等,在您走之前,我想请问,宗主可听说过这两人?”
说话间,裴肃溟将陈寻和老天师的画像取出,在陆忘忧面前摊开。
“噗!”
待看清后,陆忘忧还未咽下的茶水喷在了裴肃溟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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