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门外站着的,不是蒋林杰,而是一个陌生的女人。
那个女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雨衣,面容被雨帽遮住,看不清长相。但她的身形修长,气质冷峻,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你是沈月?"女人的声音冷淡而疏离。
"我是。请问你是……"
"我是蒋林杰的妹妹,蒋菲菲。"女人摘下雨帽,露出一张精致而冷漠的脸庞,"我能进来吗?"
沈月愣住了。
蒋林杰的妹妹?她从来没有听蒋林杰提起过他有一个妹妹。
"请……请进。"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开了路。
蒋菲菲走进房间,目光在屋内扫视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住这种地方?"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我哥真是越来越不挑了。"
沈月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她还是保持着礼貌:"请问,林杰呢?他说过今天晚上会来的。"
"他不会来了。"蒋菲菲直截了当地说,"他让我来传个话。"
"什么话?"
蒋菲菲从雨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她。
"这是分手信。"她说,"我哥已经决定和你断绝关系了。"
沈月的手颤抖着接过那张纸。
纸上是蒋林杰的字迹,她一眼就认出来了。但那些字句,却让她感到天旋地转。
"沈月,对不起。我想了很久,觉得我们并不合适。你是个好女孩,值得拥有更好的人。而我,有自己的责任和使命,不能因为你放弃一切。所以,我决定和你分手。请打掉孩子,重新开始你的生活。不要再来找我,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蒋林杰"
沈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不是真的。这不可能是真的。
"不……"她摇着头,泪水夺眶而出,"这不是林杰写的。他不会这样对我。他不会……"
"信不信由你。"蒋菲菲冷冷地说,"但我哥确实是这样决定的。他让我来告诉你,如果你执意要生下这个孩子,蒋家不会承认,也不会给你任何帮助。你最好识相一点,自己把孩子处理掉。"
"处理掉?"沈月抬起头,眼中满是愤怒和绝望,"这是我的孩子!是林杰的孩子!你们怎么能……"
"因为你配不上蒋家。"蒋菲菲打断了她,"沈月,你知道我哥是什么人吗?他是蒋家的长子,是政界的明日之星。而你呢?你不过是一个小护士,一个无权无势的平民。你以为你能给他带来什么?除了拖累,什么都没有。"
"我爱他!"沈月哭着说,"他也爱我!"
"爱?"蒋菲菲冷笑一声,"在这个世界上,爱是最廉价的东西。我哥爱你?那他为什么不来见你?为什么让你一个人在这种破地方等?因为他已经做出了选择。他选择了仕途,放弃了你。"
沈月瘫坐在地上,泪水如雨而下。
她不愿意相信蒋菲菲的话,但蒋林杰确实没有来。那个承诺会永远陪在她身边的男人,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消失了。
"我给你一晚上时间考虑。"蒋菲菲说,"明天早上,我会再来。如果你决定打掉孩子,蒋家会给你一笔补偿。如果你执意要生下来,后果自负。"
她说完,转身走向门口。
"等等!"沈月突然喊道,"我想见林杰。让我见他一面,我要听他亲口说。"
蒋菲菲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他不会见你的。"她说,"他已经决定了,不会再回头。"
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月独自坐在黑暗的房间里,听着窗外震耳欲聋的雷声,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
她怀孕了七个月,即将临盆,却被爱人抛弃。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该去哪里,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未来。
"林杰……"她喃喃自语,抚摸着腹部,"你在哪里?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暴雨越来越大,雷声越来越近。突然,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整个房间。
在那道闪电的光芒中,沈月看到了窗外的景象。
街道已经被水淹没,水流湍急,像是一条奔腾的河流。路边的树木在狂风中剧烈摇晃,随时可能被连根拔起。而远处的天空,一道又一道的闪电接连不断地亮起,像是天神在发怒。
这是一场灾难。一场百年不遇的灾难。
而在这场灾难中,沈月感到了一阵剧烈的腹痛。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不……不要……"她捂着肚子,痛苦地**着,"宝宝……不要现在……"
但孩子似乎已经等不及了。阵痛一阵接着一阵,越来越剧烈,越来越频繁。
沈月意识到,她要早产了。
## 第十二节 1993年暴雨夜(中)
暴雨如注,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水声。
沈月躺在那张狭小的床上,承受着一波又一波的剧痛。她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湿透,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脸色苍白如纸。
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痛苦。那种痛,像是有无数把刀在她体内搅动,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撕裂。
"救命……"她用尽全身力气喊道,"有人吗……救命……"
但她的声音被暴雨声淹没,根本传不出去。
这间出租屋位于城郊的一个老旧小区里,平时就人迹罕至,更何况是在这样的暴雨夜。邻居们要么已经撤离,要么躲在屋里不敢出来。没有人会听到她的呼救。
沈月感到一阵绝望。
她知道,如果没有人帮忙,她和孩子都可能死在这里。
"宝宝……"她抚摸着腹部,泪水混合着汗水流下,"妈妈对不起你……妈妈没有能力保护你……"
阵痛越来越剧烈,她感觉孩子正在往下坠,正在拼命地想要来到这个世界。
但这个世界,还没有准备好迎接他。
突然,门被猛地推开了。
沈月艰难地抬起头,看到一个身影站在门口。那是蒋菲菲,她去而复返。
"你还真是麻烦。"蒋菲菲皱着眉头,看着床上痛苦挣扎的沈月,"偏偏在这种时候要生了。"
"救……救我……"沈月伸出手,向她求救,"求求你……帮我叫救护车……"
蒋菲菲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看着沈月,看着那个即将临盆的女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那是一个机会。一个彻底改变一切的机会。
如果沈月死在这里,那所有的麻烦都将迎刃而解。蒋林杰将永远无法和这个女人在一起,那个即将出生的孩子也将不会成为蒋家的负担。
没有人会知道真相。在这样一场百年不遇的暴雨中,死一个人太正常不过了。
"求求你……"沈月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救我……"
蒋菲菲走近了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月。
"你知道吗?"她突然开口,声音冷淡,"我哥其实并不爱你。他和你在一起,只是因为你年轻漂亮,因为他想要一种刺激。现在他玩腻了,所以决定放弃你。"
"不……"沈月摇着头,"不是的……他爱我……"
"他不爱你。"蒋菲菲冷冷地说,"如果他爱你,他为什么会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如果他爱你,他为什么不来陪你?沈月,醒醒吧。你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个玩物,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玩具。"
沈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她知道蒋菲菲是在故意刺激她,但那些话,却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
蒋林杰确实没有来。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没有来。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蒋菲菲说,"第一,你自己把孩子生下来,然后带着他滚出东乐市,永远不要再出现在蒋家面前。第二……"
她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光芒。
"第二,你和孩子都死在这里。这样,所有的麻烦都将结束。"
沈月惊恐地看着她。
"你……你想杀我?"
"不是我想杀你。"蒋菲菲纠正道,"是命运要杀你。在这样的暴雨夜,一个即将临盆的女人,独自死在出租屋里,没有人会怀疑什么。"
"你疯了……"沈月颤抖着说,"你是个疯子……"
"随你怎么说。"蒋菲菲转身走向门口,"我给你十分钟考虑。十分钟后,我会再来。到时候,如果你还没有做出决定,我就帮你做决定。"
门再次关上。
沈月独自躺在黑暗中,承受着身体和心灵的双重痛苦。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她感到绝望,感到恐惧,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林杰……"她喃喃自语,"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和孩子……"
但回应她的,只有窗外的暴雨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沈月的痛苦越来越剧烈。
她知道,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她能感觉到那股强烈的冲动,那股想要把孩子推出体外的本能。
但她不能在这里生。她不能让孩子在这种地方出生,不能让蒋菲菲的阴谋得逞。
她用尽全身力气,从床上爬起来,拖着沉重的身体,向门口爬去。
她必须离开这里。她必须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找到一个人来帮她。
雨水从门缝里渗进来,地板又湿又滑。沈月艰难地向前爬着,每一步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
"坚持住……"她对自己说,"为了宝宝……一定要坚持住……"
终于,她爬到了门口。她伸出手,抓住门把手,用尽全身力气,把门推开。
一股冰冷的雨水扑面而来,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
楼道里一片漆黑,只有偶尔的闪电照亮一切。沈月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地向下走。
她的腿在发抖,她的身体在摇晃,但她没有停下。她知道,只要她停下,她就再也走不了了。
"救命……"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有人吗……救命……"
突然,她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去。
她试图抓住什么,但什么都没有抓到。她的身体重重地摔在楼梯上,然后向下滚去。
剧痛。
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感到温热的液体从身下流出。
"不……"她**着,"宝宝……"
然后,一切都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