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加拉瓜,第一绞总。
就在刚刚,总司令收到了一份来自五角大楼的命令,紧急把包括第二绞总司令菲尔斯在内的所有当地高层都喊到了一起。
菲尔斯早在想让米尔顿擦屁股,反过来被米尔顿威胁,只能自己冒险动手把查帐小组干掉的时候,就彻底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完全架空。
所谓的第二绞总,看似手底下浩浩荡荡,实际上真正听自己话的士兵可能指头就数得过来,甚至还用不到脚指头。
但————在最初那一点点小小的憋屈後,菲尔斯发现这样其实居然还有点小爽。
首先就是被架空也就意味着自己其实什麽都不用做,每天只需要尽情玩乐,回到家就能收到一大笔钱,纯粹的躺着赚。
第二,就是第二绞总名义上那麽多的军队,菲尔斯在「绿区」内的话语权还是很高的。
大家都知道他被架空了,却没人知道究竟被架的多空,哪怕最大胆的猜测,也是猜测菲尔斯被架空了过半,但只有他知道自己被架空的多厉害。
确实过半了。
100%也算是过半。
事情完全不用自己管,还能靠着这些纸面数据在上级和同事面前装逼,菲尔斯的小日子就这麽好好的过着。
连第一绞总司令都得给他很大的面子。
「菲尔斯,来,这边坐,你先入座。」
菲尔斯点头示意,走到仅次於主位的次位旁边,慢悠悠的坐了下来一喝了一口茶水。
其他人同样陆陆续续的就位,10分钟後,这个「绿区」内的豪华会议室坐满了美军高层和伪政府的达官显贵们。
总司令不是个喜欢废话的人,看人都到了,便立刻开始会议。
「放松点各位,今天————把大家邀请到这里,是要宣布一个好消息的。」
「就在刚刚,我被邀请成为了联合国的特邀嘉宾,准备进行一次发言————这是大家的功劳我们在尼加拉瓜的成功,为我们捞到了不少政治资本。」
每个人都能意识到,尼加拉瓜的战事必然会结束————而和米尔顿真正正面交锋过的第一绞总,并不愿意在未来的,真正的战场上面对更加强大的南约。
谁想和米尔顿打「南北战争」就让他们去打吧,反正第一绞总不去,菲尔斯也不去。
他的斩首行动实在是太厉害了。
所以,在尼加拉瓜战事结束後,他们作为军人,必须想办法转型。
竞选众议院,在政治舞台上初露头角就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能把尼加拉瓜弄成现在这样,第一绞总司令的政治资本其实已经足够,现在就差一个曝光在大众面前的机会。
只要把握住这个机会,加上党派支持,下一届众议员的选举他必胜无疑!
「恭喜!」
「恭喜总司令,恭喜恭喜!」
「哈哈哈————」第一绞总司令摆摆手笑道,「还有,还有另外一个好消息。」
菲尔斯适时的问了一句:「什麽好消息?」
「B—2。」司令的答覆很简洁,而且他居然直接转身看向了菲尔斯,「B—2轰炸机马上就要服役,而且很可能会先到达我们的战场。」
「或许,能提振提振我们的士气。」
「到那个时候,可以让我们的士兵好好看一看,B—2轰炸机完成任务飞回时的场面,菲尔斯心下大喜—这确实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B—2要到尼加拉瓜的战场来,这麽重要的好消息,米尔顿怕是得花至少200万美元来购买吧?
这笔钱一到手,加上菲尔斯之前不遗余力从国会老爷手上榨来的预算,就算菲尔斯不像第一绞总司令那样能找到一条远离战争的从政之路,也完全足够安享晚年。
当然————最好是换一个其他国家生活。
澳大利亚?西欧或者北欧的国家?亦或是去中国的香港?
「好了————题外话说完了,这些文件和任务你们拿下去,之前你们完成的都很好,这次继续保持!」
说完,第一绞总司令站起身子,乘坐直升机来到机场,坐上飞往纽约的商务机。
飞机很快落地,第一绞总司令在纽约休息了三天,换上一套非常体面的西装,在同样西装革履的保镖的保护下,来到了联合国。
这次联合国的议题很简单。
「巴拿马运河主权过渡期间的管理程序审议」。
美军在当地进行的屠杀实在是太骇人听闻,虽说有来自美国极其传统盟友的强力施压,但这个话题是不可能被这麽简单的敷衍过去的。
而第一绞总司令的就要来一场双标的发言,用尼加拉瓜的成功经验和太平治世来给美军的行为增添一点「正义性」和「合法性」。
入座後,坐在他身边的美国驻联合国副代表轻轻点了点头。
「巴拿马的人还没闹完?闹又怎麽样呢?谁会帮他们呢?」
「是啊,其他国家要麽就是我们的盟友,要麽就远离美洲大陆————至於米尔顿?米尔顿为了能把巴拿马拉上他那条破船,恨不得闹的再厉害一点。」副代表笑了一声,「只有压力够大,巴拿马才会加入共同体」————为了做对比,在加入共同体」之前越惨,对外宣传的效果就越好。」
「没有人会为他们说话的,包括米尔顿在内。」
「等着看好戏吧————记住,你是特邀嘉宾,只能在指定环节发言,念稿就行,千万别多嘴。」
「嘿嘿————您放心好了。」
很快,这一届联合国大会开始了。
美国驻联合国副代表说完那些话,就低头翻看文件,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笃定。
砰!
大会主席皮埃尔敲响木槌。
「现在开始审议议程项目28:巴拿马运河主权过渡期间的管理程序审议。本次议题为程序性事项,聚焦1999年前的行政协调与人员交接细则,请勿涉及实质性主权争议。」
很快,各国代表按顺序发言,有的国家不置可否,有的国家支持巴拿马,但也只能是在口头上支持一下,或者用套话稍微遣责一下美国。
说两句就结束发言了。
在无聊的走过长环节结束後,总司令看到不少人下意识的将目光投向了一个方向。
无数国家的代表有无数情绪满不在乎、同情、鄙视,等等等等。
他们看向的是巴拿马代表。
似乎是等待了很久很久,那个屈辱和愤怒在脸上完全抑制不住的巴拿马代表站了起来,准备发言。
但美国副代表看了眼巴拿马代表那副悲愤交加的模样,只是好笑的摇了摇头,这些所有东西,在他眼里不过是徒劳的表演—弱者的控诉,从来都不值一提。
果然,刚一上台,巴拿马代表就用嘶哑的声音控诉道:「在一个月前,美国海军陆战队的第————两个营强行进驻运河区,对平民开火,目前已造成超过40人死亡,其中还包括儿童和学生!更是有超过300人受伤!」
「这是主权侵犯!是屠杀!是对《巴拿马运河条约》的公然违背!」
皮埃尔立刻敲响木槌打断:「巴拿马代表请注意,当前议题为程序性事项,实质军事冲突问题应提交安理会审议,不得在此讨论。」
巴拿马代表立刻拿出了几张照片,高举在手上:「这些孩子等不到安理会!主席先生,程序难道要让鲜血来填写吗?!」
「警告一次。」皮埃尔脸色微沉,「若继续偏离,我将提议大会表决终止你的发言资格。」
「你?」
就在此时,古巴代表突然举手,提出程序问题:「主席先生,巴拿马的控诉与过渡程序直接相关,为何被认定为偏离?」
皮埃尔冷漠的驳回:「军事行动属於实质问题,不在当前议程范围内。」
「美国的军队,美国的入侵还在继续,你知道子弹从枪口飞出,打到人身上需要花费多长时间,你知道————」
「警告第二次,重申————军事行动属於实质问题,不在当前议程范围内。」
巴拿马的代表仍然在控诉,但是他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难以说出一只要被扣上「不符合程序」的帽子,那他就会被频频打断。
除了古巴代表那一次程序质疑外,也再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了。
所有人都在亲眼目睹,一个主权国家被真正意义上的「霸淩」。
一种深深的绝望在巴拿马代表心中蔓延他也希望自己是中国,自己是古巴,是瓜地马拉————
他们或许没有干涉美国的力量,可至少有给美国代表翻白眼的实力。
大会主席无权单独终止发言,但却可以一直打断,可以提起大会表决————巴拿马代表只能在这样的环境下,把控诉断断续续的说完。
到後面,看着满座的联合国成员,他甚至已经带了一些啜泣。
这场屈辱的发言,终於结束了。
等巴拿马代表结束发言,皮埃尔擡了擡眼皮,示意下一个国家代表可以发言。
贝里斯代表站了起来。
「我们认为美国增兵是合理维稳,抗议者冲击航运设施,冲入缓冲区,率先违反《巴拿马运河条约》的内容,破坏运河中立性————至於伤亡,伤亡是因为巴拿马人主动冲击美军,美军被迫自卫而已。」
「在巴拿马人无视契约精神的情况下,我认为美军的做法已经相当克制。」
等贝里斯代表说完这段话足足三秒後,皮埃尔才提醒了一句:「请尽量贴合程序议题。」
贝里斯代表点点头,然後继续说道:「巴拿马在破坏和平环境,巴拿马的政局不稳,巴拿马屏弱的军事实力已经证明,他们连他们的民主都管理不好,连自己的国家安全问题都无法保障————又怎麽能保护运河的安全呢?」
「这是一条世界的运河,巴拿马方面承担不了责任,就应当由负责任的势力维护它的安全————」
又是完整的话说完後,皮埃尔才开口道:「请尽量贴合程序议题。」
双重标准————台下已经有不少代表在窃窃私语,但还是那句话,没人能把他们怎麽样。
贝里斯代表的发言已经结束了,他耸耸肩:「抱歉————主席,我的发言结束了。」
接下来,是其他国家的发言,也包括了美方的,第一绞总司令完成了一次很不错的念稿。
然後————到了瓜地马拉。
这个曾经弱小的国家,在轮到他们发言时,整个会场都安静了不少。
原本对巴拿马代表嗤之以鼻,甚至在打瞌睡的代表,都擡起头,看向那个代表了米尔顿意志的发言人。
他们现在已经证明了自己足够强大。
所以他们发出的声音,会被所有人认真倾听。
不过巴拿马代表并没有看过去代表了「共同体」的米尔顿虽说也谴责了美国,但是前几次相关的会议上,也就是表达了抗议,表明了立场。
他们也知道,在真正加入「共同体」之前,米尔顿大概率是不会有实质性动作的。
然而,就在下一秒————瓜地马拉代表,马特奥看了眼稿子,然後把稿子摺叠起来,几下撕成了碎片。
会场一下被他这个动静惊住了,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马特奥想着米尔顿的吩咐,嘴角露出一个笑容,伸出一根手指,说道:「刚刚巴拿马代表自己的国家发言时,皮埃尔先生一直在阻止他的发言,为什麽?因为他在引用帝国主义压迫下呻吟的人民的呼喊。」
「皮埃尔宣布这是一个实质性问题,说什麽这里只讨论程序性的问题————」
皮埃尔皱了皱眉头,就要警告道:「瓜地马拉代表请注意————」
然而,马特奥压根懒得鸟他——作为「共同体」的成员国,作为「南约」组织,身在一个强大的国家,他有资格在世界的舞台上,想说什麽就说什麽。
马特奥直接用更高的声音盖了过去!
「可是!可是!可是!就在刚刚,那条美国的走狗,贝里斯代表在发言中谈的也完全不是什麽程序问题,主席为什麽没有阻止他?!为什麽?!」
在「走狗」这个词出来的瞬间,现场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巴拿马代表猛然惊愕的看向那个本来不应该为他们说话的人。
「这不公平!这不公平!」
「你想压住谁的声音?你在害怕谁的发言?!」
「我看的出来,有的人以为,巴拿马没有加入共同体」,我们就不会说话————错了,大错特错。」
「我们的名字是拉丁美洲共同体」。
「7
「现在,我可以代表我的国家,代表共同体」,代表南约,告诉各位一个事实我们必将打倒压迫者,打倒邪恶的帝国主义。」
现场再一次热烈鼓掌,第一绞总司令目瞪口呆的看着台上——米尔顿这麽有种吗?
「不在未来,不是口号————就在现在。」
「来吧,我们知道某些国家的新型轰炸机要起飞了————来吧,看看你们能不能把正义的声音都炸乾净。」
「巴拿马运河归於巴拿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