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莫潜渊和朱黎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咆哮，他们将所有魔气、死气、本源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在身前布下了一层又一层厚厚的、闪烁着幽光的防御屏障。
同时，两人疯狂向两侧闪避！
然而，那混沌光柱的速度太快了！
范围也太广了！
它仿佛锁定了两人的气息，带着开天辟地般的磅礴意志，轰然降临！
咔嚓！
咔嚓！
咔嚓！
清脆而密集的碎裂声连成一片。
幽冥骨盾，碎！
蚀魂魔障，碎！
污秽血光，碎！
层层叠叠的防御，在那混沌光柱面前，如同纸糊一般，一触即溃！
轰隆隆隆——
最终，混沌光柱狠狠撞在了莫潜渊和朱黎最后凝聚的、融合了两人所有残余力量的漆黑魔气护盾上！
惊天动地的爆炸，终于响起！
刺目的混沌光芒瞬间吞噬了莫潜渊和朱黎的身影，也吞噬了他们身后的大片魔云！
恐怖的冲击波呈球形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所过之处，山石崩碎，草木成灰，连下方坚硬的平台都被再次犁低了数丈！
离得稍近的一些围观者，哪怕有长辈护持，也被这可怕的余波掀得吐血倒飞！
黎洛心等人和十大天骄也是纷纷撑起最强防御，才勉强稳住身形，一个个脸上写满了骇然。
……
刺目的混沌光芒缓缓消散。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也渐渐远去，只剩下能量风暴卷起的烟尘还在弥漫。
整个大荒山主峰平台，连同周围的山体，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削平、犁低了好几层，满目疮痍。
天空中，那原本覆盖半边苍穹、令人窒息的滔天魔云，此刻已彻底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湛蓝的天空重新显露，阳光洒落，却驱不散众人心头的震撼与寒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爆炸的中心。
那里，空间布满蛛网般的漆黑裂痕，正在缓缓愈合。
而莫潜渊与朱黎的身影……
如同两颗被巨力投掷出的流星，拖着长长的、混杂着漆黑魔气和猩红血雾的尾焰，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朝着大荒山外数里远的两座巍峨山岳……
轰然坠落！
轰轰！！！
两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相隔不到半息，接连响起！
那两座高达千丈、屹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山岳，在莫潜渊和朱黎坠落撞击的瞬间，如同被两柄无形的天锤狠狠砸中！
山体从撞击点开始，肉眼可见地崩裂、塌陷！
巨大的岩石如同暴雨般滚落，烟尘如同蘑菇云般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远远望去，那两座原本雄伟的山峰，竟在短短几息之间，生生被砸塌了半截，变成了两座巨大的、冒着黑烟的废墟！
“嘶——”
“我的老天爷！”
“山……山被砸塌了！”
“这得多大的力量啊！”
“莫潜渊和朱黎……他们……”
“死了吗？”
数万围观者，无论是站在大荒山主峰上的，还是远处山峰上、天空中的，此刻全都目瞪口呆，浑身发冷，连惊呼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们见过强者对战，见过山崩地裂，但何曾见过如此骇人的景象？
两位仙路第四步的魔宗巨擘，联手结阵，竟被杨天一拳轰出的混沌光柱直接击溃，如同破麻袋一样砸塌了两座山！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战斗”的认知！
平台之上，一片死寂。
周源、紫无心、霓裳仙子、沈醉、陆运、肖紫萱、林菁、孙阳、赵山河、李明道十大天骄此刻如同十尊石化的雕像，僵在原地。
他们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屈辱、不甘、愤怒或者示好。
只剩下一种……
深入骨髓的茫然与骇然。
周源嘴唇哆嗦着，看着远处那两座崩塌的山峰废墟，又缓缓扭头，看向场中那道连气息都未曾剧烈起伏的挺拔身影。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原来……
原来如此！
可笑！
真是可笑啊！
他们十大天骄，联名约战，自以为代表了瀛洲年轻一代的巅峰，以为联手之下足以镇压这个“外界狂徒”，挽回瀛洲仙道的颜面。
他们布下十方诛仙阵，以为那已经是足以威胁第四步强者的恐怖杀招。
他们甚至在阵法被破、跪地求饶后，还心存一丝侥幸，觉得杨天只是肉身强横、大道诡异，若他们全盛时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可现在……
看着眼前这如同神魔灭世般的场景。
周源心中最后一丝不服和幻想，彻底破灭了。
彻彻底底！
杨天刚才与他们一战，哪里是对战？
分明就是……
闹着玩！
不，甚至连闹着玩都算不上！
那根本就是大人看着一群挥舞木剑、自以为是的孩童，随手陪他们过了两招，连认真起来的兴趣都没有！
别说动用全力了，杨天恐怕连把他们当成敌人的念头都未曾真正升起过！
他们之间的差距，已经不是云泥之别可以形容的了。
那根本就是……
浮游与青冥！
他们之前所有的骄傲、算计、挣扎，在杨天这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可怜！
紫无心已然失神，一向高傲的他，此刻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霓裳仙子面纱下的绝美容颜一片惨白。
沈醉手中的酒葫芦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酒液汩汩流出，他却浑然不觉。
陆运瘫坐在地，眼神空洞。
肖紫萱、林菁等人更是面无血色，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们终于明白了。
今日能捡回一条命，不是因为他们背后宗门的面子有多大，也不是因为他们识时务的求饶有多诚恳。
纯粹是因为……
杨天根本没把他们当回事！
杀与不杀，全在他一念之间，与他们的态度无关！
“阿弥陀佛……”
释小龙喃喃念了声佛号，光头上全是冷汗，他看向杨天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
“佛爷我今天算是真服了。”
“杨施主他……他之前跟咱们打的时候，到底用了几分力啊？”
卓不凡紧紧抱着剑，指节捏得发白，声音干涩：“恐怕连一成都没有。”
赤木晴子用力点头，眼中满是崇拜。
黎洛心、纪枕夜、姬玄、轩辕灵、袁敬渊、孔凡等人，此刻也长长松了口气。
虽然他们对杨天有信心，但看到那毁天灭地的混沌光柱和两座崩塌的山峰，心中震撼依旧无以复加。
“看来……”
纪枕夜轻轻吐出一口气，星眸之中推演之光渐渐平息，她看向黎洛心，声音带着一丝复杂和感慨。
“二姐，我们之前还是太低估小师弟了。”
黎洛心绝美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点了点头。
“这家伙，总能给人‘惊喜’。”
“不，是惊吓。”
她看向远处烟尘弥漫的山峰废墟，眼神微凝。
“不过，莫潜渊和朱黎毕竟是第四步的强者，生命力极其顽强，刚才那一击虽然恐怖，但未必……”
话音未落。
轰！
轰！
两声爆响，几乎同时从那两座山峰的废墟中传来！
碎石炸裂，烟尘被狂暴的气流冲散！
两道狼狈到极点、却散发着滔天怨毒与疯狂气息的身影，摇摇晃晃地从废墟中冲天而起，踉跄着悬浮在半空。
正是莫潜渊和朱黎！
只是此刻，两人的模样凄惨无比。
莫潜渊那身象征宗主身份的华贵黑袍早已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肤布满了焦黑的灼痕和深可见骨的裂口，漆黑腥臭的魔血不断滴落。
他手中的白骨长杖断成了三截，只剩下一小截还握在手里，眼中跳动的鬼火黯淡了许多，却燃烧着更加炽烈的怨毒和疯狂。
朱黎更惨。
他半边身子几乎被打烂，左臂齐肩消失，右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胸口一个前后透亮的大洞，边缘血肉焦黑，不断有黑气逸散。
他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脸色惨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屈辱。
但两人，终究还活着！
第四步强者的生命力，可见一斑！
“咳咳……噗！”
莫潜渊剧烈咳嗽，又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
他死死盯着远处平台之上，那道如同没事人一样的青年身影，枯槁的脸上肌肉扭曲，声音嘶哑如同破风箱。
“杨……天！！！”
“你……你怎么可能……这么强！”
“你明明……只是一个仙路第三步的小鬼！”
“就算掌握了三条大道，就算肉身逆天……也不可能拥有这种力量！”
“刚才那一击……已经触摸到了第四步中期的门槛！”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朱黎也是满脸疯狂，嘶声吼道：“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
“我在荒古山脉追杀你时，你明明才刚入第三步不久！”
“就算有奇遇，就算你天赋逆天，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达到这种地步！”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们的认知被彻底颠覆了。
从荒古山脉的追杀，到如今大荒山的惨败，这才过去多久？
杨天的成长速度，简直匪夷所思！
不，这已经不是成长了，是飞跃，是质变！
面对两人歇斯底里的质问，杨天只是轻轻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拳，只是随手拂去了一只苍蝇。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远处狼狈不堪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仙路第三步？”
“不好意思。”
“我早就不是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全新的、远比之前更加浩瀚、更加深邃、更加威严的恐怖威压，如同沉睡的远古神魔彻底苏醒，从杨天身上轰然爆发，毫无保留地席卷开来！
那不是仙路第三步巅峰的威压。
那是……
仙路第四步！
货真价实的仙路第四步威压！
虽然只是初入第四步，但那生命层次的跃迁，那与天地法则更加紧密的联系，那源自大道根源的磅礴气息，是做不了假的！
这股威压如同无形的海啸，瞬间笼罩了整个大荒山区域！
噗通！
噗通！
噗通！
下方，无数第二步、甚至第三步初期的围观者，在这股纯粹的境界威压之下，连抵抗的念头都生不出，直接双腿一软，跪倒了一大片！
就连周源、紫无心等十大天骄，也是闷哼一声，脸色发白，身形摇摇欲坠，需要全力运转功法才能勉强站立！
“第……第四步？”
周源失声惊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杨兄他……他竟然已经踏入了仙路第四步！”
“我的天！”
“他才多大！”
“外界修士……都这么恐怖吗？”
紫无心等人也是满脸骇然，心中最后一丝比较的心思，彻底烟消云散。
跟一个二十多岁就踏入仙路第四步的怪物比？
他们配吗？
而远处天空中的莫潜渊和朱黎，感受最为强烈！
在那股纯粹的第四步威压笼罩下，他们本就重伤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大山压住，伤势加剧，魔气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第四步……真的是第四步！”
朱黎声音颤抖，眼中充满了绝望和嫉妒。
“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踏入第四步！”
莫潜渊也是心神剧震，但随即，无边的怨毒和杀意彻底淹没了他。
他死死盯着杨天，声音如同九幽寒冰。
“好！”
“好一个杨天！”
“难怪……难怪你能一拳击溃我二人联手！”
“原来你已经悄无声息地踏入了这个层次！”
“但……”
他眼中鬼火疯狂跳动，混合着决绝的疯狂。
“那又如何！”
“从你杀我魔宗弟子，夺我魔宗机缘，毁我魔宗谋划开始，你我之间，便只有你死我活！”
“今日，就算你踏入第四步，就算我二人重伤垂死……”
“也绝不会让你好过！”
朱黎也嘶声吼道：“没错！”
“师兄，跟他拼了！”
“此仇不报，我等还有何颜面苟活于世！”
“就算死，也要拉他垫背！”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疯狂和决绝。
他们已经别无选择！
以杨天刚才展现出的速度和对空间的掌控，他们逃掉的希望渺茫。
更何况，今日若狼狈逃窜，他们道心必毁，日后也将活在杨天的阴影之下，生不如死。
既然如此……
那就拼个鱼死网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