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杨天长长的松了口气。
两样重宝到手，他的筹码增多了。
但……
还不够！
稍加喘息，杨天再度行动。
“西南，残破丹室！”
轰！
数十件宝光莹莹的仙宝冲天而起。
刀、剑、印、镜……虽略有残损，但气息依旧惊人，连同几个滚落的丹瓶一起，被杨天以仙力裹挟，收入囊中。
杨天呼吸微促，连续施展大范围隔空取物，对他消耗不小。
但他眼神依旧沉静，看向赤穹指示的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方位。
——仙殿地底，崩塌的阵眼核心。
“混沌道种碎片……”
他深吸一口气，生灭道韵与刚刚萌芽的坤元道韵在体内同时运转，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径直冲向那片最危险、法则最狂暴的废墟深处！
沿途，巨大的殿宇碎块裹挟着毁灭性的法则乱流砸落，杨天或闪避，或一拳轰碎，速度丝毫不减。
越往深处，压力越大，仿佛整座仙殿残存的力量都挤压过来，要将他碾碎。
“左边三丈，避开那道空间裂痕！”
“上方有雷火法则残留，绕过去！”
赤穹的声音在脑海中快速响起。
杨天依言而行，身形在绝境中穿梭，终于抵达阵眼核心。
这里已是一片混沌，地火风水肆虐，唯有最中心处，一点微不可察、却仿佛蕴含了宇宙初开意蕴的灰蒙蒙光华，在缓缓沉浮。
正是混沌道种碎片！
杨天咬牙，将轮回道韵催动到极致，化作一只暗金大手，猛地抓向那点光华！
就在他触及碎片的刹那——
轰隆隆！！！
整个仙殿残骸发出了最后的哀鸣，支撑结构的最后几根道纹巨柱轰然断裂！
比之前猛烈十倍的崩塌开始了，无数巨大的碎片如同山岳般砸落，狂暴的混沌灵气形成毁灭性的漩涡，要将一切吞噬！
“小子，快走！”
赤穹的声音之中带着浓烈的急切，显然他已经感受到了仙殿的崩塌到了最为猛烈的节点。
杨天死死握住那枚入手温凉、却重如山岳的混沌道种碎片，面色凝重。
仙殿的崩塌到了什么地步，不光赤穹感受到了，他也同样感受到了。
他知道，现在最佳的选择就是离开仙殿。
但……
不行！
“外面的混乱不够。”
至少，还不足以让他带着蕴含大道的暗金晶核离开天道茶园。
“还要再等等。”
“九叔，有法子暂时稳住仙殿的崩塌吗？”
脑海中传来赤穹的声音：“你这小子……还真是够疯啊。”
“你要修补仙殿？”
杨天开口：“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计划必须执行下去，否则我无法离开瀛洲。”
赤穹沉默片刻。
“倒是还真有一法。”
“只是，极为危险。”
赤穹的声音在杨天脑海中快速响起，带着一丝凝重：“仙殿崩塌，本质是维持其存在的核心大道理念破碎，导致内部法则失衡、结构溃散。”
“要暂时稳住，并非修补，而是‘欺骗’。”
“欺骗？”
杨天一边闪避着头顶砸落的巨大碎块，一边急问。
“对！”
赤穹解释道，“仙殿的阵眼虽然毁了，但构成其基础的‘坤元道纹’并未完全消失，只是失去了引导而暴走。”
“你刚得了坤元大道的一缕真意，虽因为没能彻底炼化暗金晶核而真正掌控坤元大道，却已有了些许根基之韵。”
“我要你以自身坤元道韵为引，混合轮回道韵，模拟出最基础的‘承托’与‘稳定’法则，暂时‘安抚’住这片区域暴走的地脉道纹，让它们误以为核心仍在运转，从而延缓整体崩溃的速度。”
“但这需要你对新生道韵有极强的掌控力，且消耗极大，只能维持极短时间，十息已是极限！”
“十息之后，反噬会更猛烈！”
十息！
杨天眼中精光爆射。
足够了！
“九叔，教我如何做！”
“凝神静气，引动你眉心那缕坤元印记，将感悟到的‘承载’‘厚重’之意尽数逼出，混合轮回道韵中的‘生’之力，不要试图控制所有道纹，只聚焦于我们脚下这片阵眼残骸的区域，勾勒出一个最简单的‘镇’字符文，打入地脉！”
赤穹语速极快，同时将一段玄奥的意念传入杨天识海。
杨天立刻闭目，心神沉入体内。
额心那缕隐没的暗金纹路骤然浮现，散发出沉稳如山的道韵。
与此同时，轮回道韵流转，其中蕴含的勃勃生机被剥离出来，与坤元道韵小心翼翼交融。
这个过程极其凶险，两种大道雏形初次配合，稍有不慎便会互相冲突，伤及自身。
但杨天心志坚毅，对力量的控制更是精细入微，硬是在数息之内，将一缕暗金中带着翠绿光泽的奇特能量凝聚于指尖。
他猛地睁眼，眸中暗金与银灰之色交替闪过，并指如剑，对着脚下残破的阵眼核心，凌空划出一个古朴复杂的符文！
“镇！”
一声低喝，那符文脱手而出，见风即长，化作一道方圆数丈的暗金光幕，狠狠印入下方翻滚的混沌地脉之中！
嗡——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剧烈震荡、不断撕裂的大地虚影，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轻轻按住。
狂暴的混沌灵气流为之一滞，那些崩裂的道纹裂缝蔓延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下来。
虽然周围更远处的崩塌仍在继续，轰鸣不断，但以杨天为中心，约二三十丈范围内，竟然出现了一种诡异的、短暂的平静。
成了！
杨天脸色一白，身体晃了晃。
就这么一下，几乎抽干了他刚刚恢复不多的仙力，新生脆弱的坤元道韵更是传来阵阵虚脱之感。
但他死死咬牙撑住，知道这平静如同泡沫，转瞬即逝。
殿外，战场。
无论是疯狂争抢千奇草的魔宗修士，还是看似阻拦实则引导战局的仙宗弟子都以为仙殿将在下一刻彻底化为废墟时——
那震耳欲聋、连绵不绝的崩塌轰鸣声，骤然减弱了！
不！
不仅仅是减弱。
靠近仙殿大门区域的崩塌景象，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巨大的碎块悬停半空，喷涌的混沌灵光变得迟滞，连那不断扩大的空间裂痕，蔓延的速度都变得肉眼难辨。
“怎么回事？”
“仙殿……不塌了？”
“怪啊，真怪啊！”
交战的双方不由自主地缓下了手，惊疑不定地望向那仿佛被定格在毁灭前一瞬的古老殿宇。
莫潜渊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仙殿大门方向。
他修为最高，感知也最为敏锐。
他能清晰地察觉到，并非仙殿停止了崩塌，而是在其内部深处，某股力量强行介入，暂时撑住了最核心区域的溃散！
“这种气息……”
他枯槁的脸上肌肉抽动，眼中鬼火疯狂跳跃，混合着难以置信与极致的贪婪。
“厚重……承载……根基……”
“这是……大道气息！”
他的眼睛亮的吓人。
身在仙路第三步巅峰，他对于修行层面的感悟自然不是小辈能够相提并论的。
对于问仙五步中每个层级的能力核心，甚至要比杨天了解的更加全面和清晰。
他深知大道二字意味着什么。
那是陆地神仙级别的人物才能够真正掌控的力量。
而这仙殿，或者说整个天道茶园，恰好就是一位层级达到甚至超过了陆地神仙级别的人物留下的东西。
这等层次的地方，哪怕其主人已经消亡在了历史长河之中，依旧有着一套属于自己的运转体系。
他当然不指望能够得到这天道茶园之中的本源大道。
但……
“是了！”
“定然是仙殿最深处、最大的机缘即将彻底现世，其蕴含的无上道韵自发稳住了承载它的殿宇结构！”
他声音嘶哑，却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传遍全场：“蠢货！”
“都愣着干什么！”
“仙殿崩塌暂缓，是因为真正的至宝要出来了！”
“那才是能让我圣宗称霸瀛洲、甚至窥探无上仙途的造化！”
“所有消耗，所有牺牲，都将在这一刻得到回报！”
“准备迎接……”
根本没等莫潜渊那充满蛊惑与狂热的话语还未完全落下——
轰！
咻咻咻——
仙殿那尚未完全崩塌的大门内，猛地爆发出比之前千奇草霞光更加璀璨、更加密集的宝光洪流！
刀、剑、印、镜、钟、塔……数十件宝光莹莹、气息强弱不一的仙宝，夹杂着几个流光溢彩的丹瓶，如同被一股巨力投掷而出，划破长空，绝大多数竟好似长了眼睛一般，直奔仙宗阵营控制的核心区域落去！
“仙宝！是完整的仙宝！”
“还有古丹！”
“天啊，这么多！”
刚刚因仙殿异变而有些呆滞的人群，瞬间再次被点燃。
这次的宝物，层次明显更高，诱惑力更大！
莫潜渊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激动瞬间僵住，随即化为错愕与惊疑。
不对！
这不对啊！
触及到整个天道茶园核心的大道自行显化稳定仙殿，出来的却只是一些仙宝和丹药？
——倒不是说这些宝贝不够好。
实话讲，这些仙宝也好，丹药也罢，哪怕是在莫潜渊看来也绝对是顶好的东西的。
如果他能够得到那些丹药，他足以踏碎当前桎梏，直接迈入仙路第四步。
而那些仙宝，虽然残破，但品级之高绝，设计之精妙，其内蕴藏的能量之庞大已经超出了莫潜渊此生所见。
绝非瀛洲之中所出现过的任何仙宝所能够相提并论的。
但！
不够。
天道茶园核心的本源大道自行激发，稳住崩塌的仙殿，如此高规格的行为不可能只是为了这么点东西铺路。
这多多少少有点大炮轰蚊子的感觉了。
而且……
这太巧了！
千奇草乱飞，可以说是崩塌冲击所致。
但这些仙宝的飞射方向，未免太过“整齐”了！
尤其是大部分都落向仙宗早有准备、阵型严整的区域，而魔宗这边因为刚才争夺千奇草消耗颇大、阵型散乱，竟只零星捞到几件边缘的！
“这什么情况？”
莫潜渊满脸疑惑。
而仙宗那边则没有哪怕丝毫迟疑。
轩辕敬天、东方正源等人眼中精光一闪，毫不迟疑，齐声大喝。
“结阵！收宝！”
早已得到暗示、养精蓄锐的仙宗精锐弟子瞬间动作，战阵光芒大盛，如同张开的巨网，将飞来的仙宝一片片兜住，迅速分发、收拢，效率极高。
反观魔宗这边，虽然也在莫潜渊下意识的怒吼中拼命争抢，但一来失了先机，二来刚才内耗不小，三来仙宗有意阻挡干扰，竟处处掣肘，收获寥寥。
“混账！”
莫潜渊气得白骨杖重重顿地，死气冲天。
他看着仙宗弟子迅速将一件件仙宝收入囊中，而自己门下却为了几件边角料再次打得头破血流，一个令他心悸的念头猛然升起——
“莫非……”
“崩塌的仙殿突然稳住并非天道茶园内规则自行运转，而是……”
“有人操控！”
他的眼睛亮的吓人，突然感觉一切都说得通了。
“殿内还有人！”
“这些宝物……是故意扔出来的！”
他猛地看向仙殿大门，眼中杀机暴涌。
是谁？
是谁能在即将崩塌的仙殿内做到这一步？
还是仙殿本身残存的意志？
还是……是那个叫杨天的小子？
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殿内之人，所图更大！
这些仙宝，恐怕都只是……
就在他心念急转，惊怒交加，隐隐感觉落入一个精心设计的局中时——
仙殿大门处，那短暂的平静轰然破碎！
比之前猛烈数倍的崩塌再次爆发，而在那喷涌的混沌光焰与碎石激流中，一道身影如同陨星般疾射而出，速度快到极致，直奔正道阵营核心的轩辕敬天！
正是杨天！
“杨天！”
莫潜渊目眦欲裂！
真的是他！
居然真的是他！
前方，杨天浑身衣衫破碎，带着血迹与烟尘，气息起伏剧烈，显然消耗巨大。
但手中却紧握着三样东西：左手一道银灰色、符文流转的古老帛书；右手一块紫金色、道纹天生的奇异晶石。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怀中紧紧抱着一团被混沌之气包裹、仅泄露出丝丝令虚空都震颤的灰蒙蒙光华。
——正是那枚混沌道种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