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慧敏压低声音解释着,“一个是赵院士的患者,冠心病PCI术后合并急性上消化道大出血,那个叫邓伟健的。
“昨天你给他做的手术,现在体内的那个血管残端已经成蒂了,估摸着马上就能取掉。”
“所以患者家属想要见见你,一方面是表示一下感谢,因为听说你是外省的,怕你到时候离开,又联系不上。”
“另一方面,就是想要咨询一下接下来的情况。”
“另外就是那个朴啉病的患者,她按照你的医嘱之后,确实不再疼痛了,很有效果,所以也想要感谢你一下。”
夏慧敏压低声音解释着。
虽然现在是方医生的休息时间,不应该打扰。
可是患者以及患者家属强烈要求,并且表示绝对不会打扰,说几句就走,所以夏慧敏才会过来跟方知砚沟通一下。
方知砚闻言也是点了点头。
这种事情,自然没问题。
不午休一两次没什么事情,而且下午本来也不是什么重要事情。
最多也就是去接吉纳维芙公主殿下的时候,要注意一下情况罢了。
除此以外,也没其他事情,所以方知砚欣然答应下来。
夏慧敏松了口气,不过心中还是有几分歉疚,耐心解释着,“方医生,你放心,我会让他们不要耽搁太长时间。”
“行。”
方知砚点头,跟着夏慧敏走了出去。
因为患者之前也是打电话跟夏慧敏沟通,所以人暂时不在会场这边,而是在病房区域。
方知砚心想去沟通一下,并且了解一下患者的最新情况。
虽然两个患者的主治医生都不是自己,但真正治好他们的还是自己。
所以方知砚对他们还是比较关心的。
思索间,夏慧敏带着他来到病房,同时也跟患者那边沟通了一下。
第一个冠心病术后患者情况比较不错。
方知砚天马行空的想象再加上大胆的操作让他在最快的时间内,得到了最好的治疗。
现在体内的蒂已经差不多了,最多两天时间,就可以取下来,轻而易举地化解此次危机。
第二个卟啉病患者看到方知砚之后,更是激动不已。
四年,整整四年的时间,她饱受疼痛的折磨。
甚至别的医生还觉得她是精神病,直接切了一段她的结肠。
却也根本无济于事。
若不是碰上方知砚的话,她还不知道要疼到猴年马月。
说不定真的有那么一天,她承受不住这股子痛苦,随便找个高楼一跃而下,要么喝点药,就这么草草的结束自己的一生。
现在,方知砚给了她第二次生命,让她也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
所以在看到方知砚的时候,患者激动地就要下跪。
方知砚连忙扶住她,稍微安抚了几句,询问情况后,便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你啊,以后好好生活。”
“你有一个爱你的老公,以后注意身体,就不会再犯病,到时候两个人和和美美的,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明白吗?”
听着方知砚的话,患者连连点头。
因为考虑到这个病症持续了四年,所以患者要求再住几天院,观察观察后出院。
方知砚倒也没说什么。
毕竟住院这个东西,他不归自己管。
简单跟两个患者沟通后,他便准备离开。
不过卟啉症患者的老公却是希望方知砚能在外头等一等,他似乎有点事情想要了解。
方知砚也清楚,卟啉症这种病症十分罕见,患者家属心中担忧是肯定的。
所以他也是主动在门口等待着。
走廊上病人不少,来来回回的家属。
相较于楼下的ICU,这一层的氛围其实还算好,没有那么的令人绝望。
方知砚走到走廊尽头,准备吹吹风。
可惜,前世的时候他其实还是有抽烟的习惯的。
只不过现在没有这个习惯了。
很多时候他其实还想试试,但一想想抽烟确实不是啥好事,自己现在也没瘾,干脆便放弃了。
走廊的楼道里头隐约能闻见烟味,应该是有人躲在里面抽烟。
方知砚对此早就见怪不怪了。
他靠在窗边,感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直到楼道内时不时响起来的声音,打乱了方知砚的思绪。
“703号床病人已经死了,今天上午刚死的,怎么样?多少人赔了?”
“我们赚了多少?”
“二十万?那确实是不少了。”
“749床病人情况也不太好,我估摸着下午,或者明天上午就会死。”
“对,我可以先稍微隐瞒一下情况,看看能不能把赔率给弄上来。”
“放心吧,这个肯定是真的啊。”
“我今天上午碰到了722号床的病人家属,这家人已经在ICU待了十几天了,积蓄已经全部花光。”
“对,他们估计手里还有三万多块钱吧?我回头让他们也来压一下,赌一赌。”
“行,放心吧,我会一直在这里的,好,行,那我挂了。”
楼道内传来的声音很低,起初方知砚并没有在意。
可是听着听着,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了。
为什么?
还有赌之类的词汇?
还能涉及到患者?患者家属?
什么意思?
方知砚心里突然涌现出一丝丝不太好的感觉。
他下意识往门上方的玻璃里面看了一眼,当即便看到一个年轻人同样站在台阶上,正恶狠狠地盯着自己。
这突如其来的目光交汇,让方知砚愣了一下,同时背后也陡然冒出一层冷汗。
这家伙的眼神,有点可怕啊!
他是干什么的?
这种危险分子,怎么能留在医院里头?
不行,得找保安调查一下他的情况。
更重要的是,从这家伙先前的话语之中,方知砚隐约分析出了一件事情。
似乎有人在院外正在拿ICU病房内患者的生命当赌注!
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怎么能做得出来?
方知砚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而玻璃门那边的人跟方知砚对视一眼后,似乎扭头就走了。
方知砚没有理会,只是大概记住了那人的长相,然后掏出手机,准备给夏慧敏打个电话。
京都医院这地方自己认识的人不多。
除了夏慧敏,也就没别人可以联系了。
这件事情,得先跟她询问一下。
拿患者的生命当赌注,这种情况,哪儿是人能做得出来的?
其实以前,方知砚也听说过类似的新闻。
说是医院ICU里头的患者可能会被当做一些赌注。
但那也只是新闻。
等到现如今真实发生在自己面前时,方知砚还是不由自主地冒出一层冷汗。
正当夏慧敏刚刚接通电话,方知砚准备说话的时候,楼道的门突然打开。
紧接着,一只手扣在了方知砚的手机上,另一只手将他直接拉进了楼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