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
方知砚眼中闪过一抹惊恐。
方才处理大体老师的心脏时,他隐约看到了一丝丝不对劲儿的地方。
先前跟院长了解的时候并没有了解到位,现在所发现的情况,让他心中有些翻腾。
方知砚迅速脱掉手套,招呼其他人停下动作,然后再度打电话给汪学文。
解剖室内,众人一脸奇怪地看着他。
可鉴于方知砚的权威性,众人都没有说什么,只是十分不理解,究竟方知砚发现了什么,竟然态度如此紧张。
很快,汪学文便接通电话。
他也没有回去,正在给上级汇报这个大体老师的情况。
此刻接到电话,声音有些焦急。
“小方啊?怎么了?我这里正忙着呢。”
“我知道,院长,但我这里有一个比你更加重要的发现。”
“你告诉我,这个大体老师是怎么去世的?”
方知砚表情严肃地问道。
正常情况下,大体老师一般是病逝,或者是老死。
很少会有他杀后再当做大体老师的。
因为他杀的人根本没有死志,也来不及去做什么遗嘱,说捐赠给医院做大体老师。
听到这个问题,汪学文愣了一下。
他简单翻看了一下这个大体老师的资料,随后解释道,“她是死于心梗。”
“心梗?”
方知砚眉头一皱。
死于心梗的患者,梗死区域心肌颜色变浅,如果梗死范围大,心脏还会出现扩张,心壁变薄,亦或者严重时会发生心脏破裂。
虽然成为大体老师之后,这些特征会发生变化。
但不管怎么样,心脏绝对是完整的!
更加不可能出现自己刚才所发现的情况。
为了保险起见,方知砚认真地询问道,“院长,您确定是死于心梗?”
“对,我确定,大体老师资料介绍上面就是这么写的。”
汪学文肯定地点了点头。
直到此刻,方知砚才终于是说出自己刚才的发现。
“可我在大体老师的瓣膜旁,心肌壁上,看到了凝固的黑色血迹。”
“另外,大体老师左心耳旁,还有一个细小的洞口,贯穿了心脏到左心耳。”
话音落下,汪学文也不淡定起来。
作为医生这么多年,他接触的大体老师不计其数。
什么样的都有,各种特殊病症的标本也有。
但出现这种细小洞口的,还是第一次。
“你确定?”汪学文也绷不住了。
“我确定,这不是心肌梗死该有的表现。”方知砚再度回到解剖室,仔细观察着那个被单独剖出来的心脏。
上面确确实实有一个小洞。
而能造成这种伤口的东西,只有一个。
针。
再联系到汪学文所说的心肌梗死,方知砚的脑海之中也陡然浮现了一个曾经看到的文章报告。
“一根针,如果扎进心脏,然后通电,就可以引起心梗的假象。”
“等把针拔出来之后,体表,心脏上面也不会出现任何的痕迹。”
随着方知砚的话音落下,解剖室内,电话那头,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不妙。
这个大体老师,恐怕是被人杀害的!
而这一点,在大体老师的资料介绍上面,完全没有写到。
“这个大体老师被福尔马林泡了将近五年之久,所以原本小小的,微不可察的针孔,逐渐被放大了。”
方知砚缓缓开口。
说出来的话,让这个本就阴森的解剖室,登时熏染上一种更加恐怖的氛围。
如果这个大体老师是自然死亡,自愿捐赠尸体也就算了。
可现在看起来,他完全就是被谋杀的!
那他死的时候,该有多大的怨气?
又蕴含着多大的冤屈?
这让在场众人不寒而栗。
“小方啊!”
汪学文哆嗦了一下嘴唇。
“大体老师也不要动他,我现在向上级汇报,你等我的汇报结果。”
“好。”方知砚点了点头,挂断电话。
解剖室内,众人的表情十分复杂。
方知砚挥了挥手,“大家先回去吧。”
“东西收拾一下,等警察还有院长过来再说。”
听到这话,众人松了口气,纷纷扔下手里的东西准备离开。
医院本来就有各式各样的传说。
大家在这地方上了这么久的班,或多或少都碰到点不正常的东西。
平常不会往这方面想。
可今天不一样。
这大体老师如果真的是被人谋杀的话,那他心中的怨气几乎是实质性的。
任何一个人,稍微想象一下这样的冤屈发生在自己身上,恐怕都不能忍受。
所以众人纷纷跑了。
一时之间,解剖室内就剩下方知砚一个人。
他左右扫了一眼,只觉得后脖子有些发凉。
也不知道哪里的冷风突然吹过,方知砚自己也绷不住了。
不是,怎么都走了啊?
早知道刚才自己留一个在这里陪着了。
方知砚捏了捏手机,发现手心都是汗。
再看大体老师的时候,总觉得那老师脸上的表情有几分莫名。
他在心中默念了几声抱歉,然后不自觉地也退出解剖室。
大概半小时之后,院长汪学文,还有刑警,还有法医统统到场。
看到他们,方知砚心中才稍微安定几分。
在经过初步检查之后,法医证实了方知砚的话。
大体老师身上确实有一个针孔。
而且,被他杀的可能性极高。
这样,原本只是一个大体老师盗窃案,现在一下子升级成谋杀案了。
警方没有办法,只能开始加派人手,开始调查这件事情。
没办法,如果这个大体老师的冤情不调查清楚的话,将会对医学界产生极其严重的信任危机。
到时候,大体老师得不到尊重。
别人也不愿意捐赠自己的遗体,这可是极大的损失。
更重要的是,以后会不会出现更多的大体老师,都是被谋杀的呢?
因此,这种情况,一定要杜绝!
眼看着警察已经全盘接手这边的情况,方知砚也松了口气,跟着汪学文离开这边。
回去的路上,汪学文还在跟方知砚介绍着这个大体老师的资料。
“他其实生活还是蛮幸福的,也并没有什么仇人。”
“年纪轻轻的,三十二岁,上有老下有小,刚结婚两年,老婆对他也很好。”
“结果突然就死了。”
“唉!”
“死的时候,他老婆哭的那叫一个凄惨,死活不愿意把老公的遗体捐赠出去。”
“最后还是请了公证处出面,证实了患者的遗嘱,这才做了大体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