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田楷的角度,他实在有些无法理解陆川的举动。
区区一个乐安相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难道不应该主动一点,想办法留在公孙瓒身边吗?
公孙瓒是一方诸侯,而且实力强大,能够和袁绍掰手腕,只要能够得到公孙瓒的重用,别说区区一个乐安相了,就算是青州刺史也是唾手可得!
最关键的是,陆川在各方面的能力都很不错,而且对公孙瓒也非常忠心,借着这个功劳,陆川完全可以一步登天,成为公孙瓒之下第一人,所以田楷真的想不通陆川为什么要拒绝。
除非,陆川有自立的心思!
除了自立,田楷真的想不到别的可能了。
只有想要自立的人,才会守着他打下来的地盘不肯放弃。
所以田楷忍不住就问出这样的问题。
不过这句话说出来之后,田楷就后悔了。
如果陆川真的有自立的心思,那他这句话一说出来,就等于是断了陆川的后路啊!
好在陆川急忙摇头,“将军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我之所以要留在乐安国,是因为乐安国好不容易才发展起来,可以为将军提供粮草物资补给,如果让我就此离开,那乐安国谁来管?
将军每天都要在这里和藏洪对峙,肯定是没有时间去管理后方的,若是让刘备抓住机会,进入乐安国,那事情就真的不好处理了。
刘备胸怀天下,还是汉室宗亲,一旦让他有了稳定的地盘,怕是就连主公都无法制约!
所以我留下来,不光是要治理乐安国,为将军提供助力,还要提防刘备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将军可不要忘了,去年刘备还想招揽我的。”
田楷点头,又觉得陆川说得有道理。
乐安国能有今天这样的局面,完全就是陆川一手发展起来了,包含了陆川大量心血,换成谁就此离开心里都不愿意。
更何况精盐工坊和造纸工坊都在乐安国,只要守住这两个工坊,陆川就能获得源源不断的财富。
虽然那些高高在上的士族豪强看不起商人,但商人也是真的有钱,而那些诸侯争夺天下,难道还能离了财富不成?
“好吧,越之,既然你有这样的心思,那我就按照你说的来吧。只是这么做,就真的委屈你了。”
“将军不必这么说,昔日若非将军提携,也没有我的今日,我感谢将军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有委屈?更何况将军为主将,不管取得什么样的胜利,将军都是首功,这是自古不变的道理。”
看到陆川这样的态度,田楷不由得发出感慨。
“若是主公麾下都是你这样的人才,那主公何愁大事不成啊!”
经过陆川的一番努力,田楷终于按照陆川的意思写了战报,把功劳都推到了田楷这里,陆川只是配合田楷作战,有一点功劳,但并不显眼。
刘备三兄弟也是协作配合,功劳不大。
公孙瓒收到田楷的战报之后,同样是心情大好。
他和袁绍打了也有一段时间了,虽然没有再爆发界桥之战那种规模的战斗,但相互之间各有胜负,让公孙瓒意识到袁绍已经崛起了,不是轻易就能拿捏的了。
这也就导致幽州内不少士族豪强都持了观望态度,不肯支持公孙瓒。
更何况还有刘虞在上面压制着公孙瓒,让公孙瓒的日子不好过。
所以田楷这个时候送来的大胜战报就有了用武之地,公孙瓒必要大肆宣扬,以此来鼓舞军队士气,提振集团内部人心,免得下面的人出现不该有的想法。
经过公孙瓒一番操作,确实有了不错的效果,毕竟藏洪打败就代表袁绍战败,虽然只损失了两千多军队,但也能让人们对公孙瓒重拾信心,改善一下公孙瓒的处境。
然后公孙瓒还当众宣布了对田楷的奖赏,将田楷这个青州刺史直接升职成为青州牧。
青州刺史和青州牧虽然只有几个字的差别,但其中的权力差别还是很大的。
刺史只有监察太守的权力,严格来说无法直接调动太守,所以真正能够调动的资源并没有那么恐怖。
如果下面的太守没有把柄落在刺史手里,而且还有一定的后台,完全可以不鸟刺史,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但是州牧就不一样了,因为州牧就是地方大员,可以直接给太守下令,让他们做什么,太守就得做什么,轻轻松松就能调动一州的资源,权柄大得无法想象。
灵帝在位的时候,大汉是没有州牧的,只有刺史,就是因为灵帝知道州牧的权力太大了,一旦设立州牧,就等于出现一个封疆大吏,中央都难以调动。
如果不是黄巾之乱动了大汉的筋骨,让大汉对地方的掌控出现了巨大问题,灵帝也不会同意废刺史设州牧的提议。
而第一个提出这个建议的人,正是鼎鼎大名的汉室宗亲刘焉。
那么刘焉在被任命为益州牧之后又做了什么?
他故意让张鲁发展五斗米教,隔绝了中央和益州的联系,在益州做出了很多逾矩的举动,野心昭然若揭。
从这就能看出来州牧的权柄究竟有多大。
只不过话又说回来,田楷虽然只是青州刺史,但公孙瓒早已经默认了田楷可以全权处理青州事务,只是田楷没有那个本事罢了。
如今公孙瓒只是给田楷换了一个职位,但实际上田楷的权力并没有什么变化,因为正牌青州刺史焦和还没死呢,不管田楷被封为青州刺史还是青州牧,都不会被人承认。
等于是提前画饼了。
除非公孙瓒能够统一北方,甚至是一统天下,否则这个饼根本就没有兑现的机会。
公孙瓒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在封田楷为青州牧之后,还特意给田楷写了一封信,狠狠地夸赞了田楷一番,并且继续在信里给田楷画饼,表示他对田楷非常重视,将来成就大事之后,必然有田楷一席之地。
之所以只能画饼,是因为公孙瓒确实没有什么东西能赏给田楷了。
总不能连个饼都舍不得画吧?
虽然画饼这种手段让人反感,但连饼都没有才最让人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