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沉重得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晨曦中回荡。
玉门关的城门,就这么缓缓打开了。
漠北王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身后的二十万大军,那震天的喊杀声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戛然而止。
死寂。
诡异的死寂。
“这……这是唱的哪一出?”一名部落首领勒住马,满脸的匪夷所思,“开门……投降?”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然而,漠北王却当真了。
他先是愣神,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本王就说!大乾都是一群软骨头!被我们二十万大军的天威,吓破了胆!”
他的笑声中满是轻蔑与狂傲。
为了印证他的话,城墙上,一个身穿将军甲胄的中年男人踉跄着走到垛口。
正是镇守玉门关的张将军。
他脸色惨白,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手中的佩剑“哐当”一声,从颤抖的手中滑落,掉在城墙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漠北可汗!”张将军的声音带着哭腔,在晨风中飘飘荡荡,充满了绝望,“我大乾……我大乾兵力不足,粮草断绝,实在是守不住了啊!”
“只求可汗开恩,饶了我们这些当兵的一条活路吧!”
说完他双膝丢掉手中武器。
哗啦啦——
他身后城墙上的守军,也跟把兵器丢了一地。
这一下,漠北大军彻底炸了锅。
“投降了!”
“真的投降了!哈哈哈!”
“可汗神威盖世!”
“踏平大乾,就在今日!”
无数漠北士兵高举着弯刀,兴奋地嚎叫起来,看向玉门关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座堆满了金银财宝和美女的宝库。
呼延图策马上前,紧紧皱着眉,死死盯着城墙上的动静。
“可汗,事出反常,会不会有诈?”
“有诈?”漠北王不屑地瞥了他一眼,马鞭指着城墙上跪地求饶的张将军,“你看看他那怂样,像是能玩出什么花招的吗?”
“兵不血刃拿下玉门关,这是天大的功劳!呼延图,你不要在这里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他大手一挥,声如洪钟。
“传令!全军开进!”
“先锋营,给本王第一个冲进去,占领玉门关!”
“是!”
命令下达,二十万大军向着城门冲去。
漠北王策马走在队伍最前面,脸上的笑容志得意满。
“林臻?大乾的护国王爷?不过如此!”
……
与此同时。
玉门关后方五里处,一座不起眼的山丘上。
林臻负手而立,一身黑衣在晨风中衣袂翻飞。
他身边,慕容嫣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骑装,长发用金冠高高束起,少了平日的娇媚,多了几分帝王的英气。
“夫君,他们真的就这么信了?”慕容嫣看着远处疯狂冲进城的敌军,语气里有几分说不出的古怪。
这未免也太顺利了。
“对于一头尝过胜利滋味的饿狼来说,不逃跑的羔羊不是陷阱,而是送到嘴边的美餐。”林臻语气平淡,“狂妄,是他们最好的墓志铭。”
他侧头,看向身后单膝跪地的玄鸦。
“距离如何?”
“回王爷,敌军前锋已进入二里范围,中军主力在三里左右。”
“很好。”林臻点了点头,嘴角挑起冰冷的弧度,“让张将军再演一会儿,把最肥的狼王放进来。”
“等漠北王进入一里半,再动手。”
“是。”
玄鸦领命退下。
慕容嫣看着远处黑压压的人人群,凤眸里闪过一丝复杂。
“三十万人……”
“心软了?”林臻握住她的手。
“不是。”慕容嫣摇头,声音恢复了冷静,“我只是在想,这一炮下去就是尸山血海。”
“他们踏入我大乾国土的那一刻,就该有这个觉悟。”林臻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我们子民的残忍。”
慕容嫣反手握住他。
“我明白。”
她抬起头,再次望向远方的战场,眸中的柔软尽数褪去,只剩下属于帝王的冷冽。
“那就一个不留。”
……
玉门关下。
漠北王已经带着亲卫和前军主力,冲到了距离城门不到一里半的地方。
他甚至能看清城墙上那些大乾士兵脸上的恐惧。
“哈哈哈!”他放声大笑,马鞭遥指城头,“张将军,还不打开城门,恭迎本王大驾!”
城墙上,张将军弯腰拿起武器,脸上的恐惧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近乎残忍的冷笑。
“漠北王。”
张将军的声音,陡然变得平静。
“欢迎入瓮。”
漠北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不好!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撤——!”
他用力嘶吼出这一个字。
然而,太晚了。
城墙上,三百块巨大的油布被扯下,露出了下面黑洞洞的炮口。
三百门神机火炮,齐刷刷对准了关下密密麻麻漠北大军。
张将军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红色令旗,向下一挥!
“神机营——”
“开炮!”
轰——
炮声震耳欲聋!
三百门火炮同时喷吐出火舌,砸进了下方拥挤的人群中。
第一轮齐射。
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漠北大军前方的数千人,就在瞬间炮火撕裂成碎片。
“这是什么鬼东西?!”
“天神发怒了!”
“跑!快跑啊!”
漠北王眼睁睁地看着身边刚刚还向他邀功的部落首领,连人带马被一发炮弹命中,直接炸成了一蓬血雾。
温热的鲜血和破碎的内脏,溅了他满头满脸。
“撤!快给本王撤!”他调转马头就想往回跑。
可是在这拥挤的战场上,谈何容易!
第二轮齐射!
第三轮齐射!
经过改良的火炮,射速和威力远超他们的认知。三里的有效射程,对于已经拥挤的漠北大军来说,简直就是末日。
山丘之上。
慕容嫣平静地看着远处的火光,脸上没有半分波动。
“这就是你说的惊喜?”
“不。”林臻笑了,“这只是开胃菜,惊喜在这儿。”
他拍了拍手。
身后的暗卫抬上来一个巨大的木箱,打开箱盖,里面是一架造型奇特的望远镜。
“此物名为‘千里眼’,是我让工部新造的。”林臻将慕容嫣拉到镜前,替她调整好角度,“来,看看你的敌人,现在是什么表情。”
慕容嫣好奇地凑上前,将眼睛对准目镜。
下一刻,她微微睁大了眼。
镜头中,原本威风凛凛的漠北王,此刻头盔歪斜,满脸血污,狼狈不堪地在乱军中奔逃。
他脸上的狂妄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夫君。”慕容嫣忽然笑了起来,这一笑,仿佛冰雪初融,“我想起来了。”
“嗯?”
“你之前说,要给他备上一辆最舒适的囚车。”
“记性不错。”林臻也笑了,“算算时间,‘快递’也该到了。”
话音刚落。
远处的战场上,一支数十人的黑衣小队,如炮火和遍地尸体之中,直指漠北王逃窜的方向!
为首的,正是玄鸦的副手,玄一。
“目标锁定。”
“准备活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