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一把火?
岳飞愣住了,他一时没能理解慕容嫣话里的深意。
倒是林臻,瞬间就明白了过来,他看着自己这位心有灵犀的女皇,眼中满是赞许和宠溺。
“嫣儿的意思是,我们不去攻城,只搞破坏。”
林臻走到地图前,手指在漠北王庭周边的几个小型部落上,画了几个圈。
“王庭是漠北的心脏,但心脏也需要血液供应。这些拱卫王庭的小部落,就是他的血管,他们负责为王庭提供牛羊、马匹、以及兵员。”
“我们不去碰王庭那块硬骨头,我们把这些血管,一根一根全都给掐断。”
“断了他的粮,烧了他的草,抢了他的马。让他那五万留守的精锐,变成一群只能困守孤城的饿狼。”
林臻转过身,看着依旧有些迟疑的岳飞,笑了笑。
“岳将军,你想想看。当漠北王还在玉门关下,幻想着跟我们决一死战的时候,突然听到自己的老家被我们烧了,他会是什么反应?”
“他会疯的。”岳飞下意识地回答。
是啊,他会疯的。
后院起火,粮草被断,军心动摇。
到时候,别说攻打玉门关了,他那十五万大军,自己就会从内部崩溃。
“可……可是,王爷,陛下。”岳飞还是有些担忧,“王庭周边,部落众多,彼此互为犄角,一旦我们攻击其中一个,其他的部落必定会迅速驰援。我们兵力本就处于劣势,一旦被缠住,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才要奇袭。”慕容嫣开口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自信。
“我们兵分三路,以最快的速度,打掉一个部落,立刻就走,绝不恋战。让他们摸不清我们的虚实,让他们疲于奔命。”
她走到地图前,那根纤纤玉指,在地图上划出了三道凌厉的进攻路线。
“岳将军,你率八千精骑,从东路突进,负责清扫这片区域的五个部落。”
“张宪将军,你率八千精骑,从西路包抄,目标是这四个部落。”
“剩下的一万一千人,由本宫和王爷亲自率领,作为中军,直插王庭腹地,负责制造最大的混乱,吸引他们的主力。”
这番部署,条理清晰,胆大心细,完全不像是一个初临战阵的女子所能做出的。
岳飞看着慕容嫣,那双鹰隼般的眼眸之中,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敬佩。
他一直以为,这位女皇陛下,只是因为王爷的宠爱,才能坐稳那个位置。
可现在看来,他错了。
这位女皇陛下,她不仅拥有着不输于任何男人的帝王心术,更拥有着一份,连他这个沙场宿将,都为之惊叹的,军事天赋。
“陛下圣明!”
岳飞这一次,是心悦诚服地,单膝跪地。
“末将,领命!”
“好。”慕容嫣满意地点了点头,“事不宜迟,大军即刻开拔,我们的目标不是杀戮,是破坏。天亮之前,本宫要听到第一声,来自漠北王庭的哀嚎。”
“是!”
……
夜色如墨。
三支精锐的骑兵部队,如同三柄出鞘的利刃,悄无声息地,划破了沉寂的草原。
林臻与慕容嫣,并辔而行,率领着中路的一万一千名精骑,在向导的指引下,向着漠北王庭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声被厚厚的草地所吸收,只有夜风吹过耳畔的呼啸声。
慕容嫣骑在宝马之上,那身黑金神凤降世裙,在月光下仿佛与黑夜融为一体。
唯有那五丈连体拖尾,在马后如同一道流动的暗色光河,随着战马的奔跑而起伏飘扬,裙摆上的金凤,在夜色中仿佛活了过来,凤目之中,闪烁着冰冷的杀意。
“夫君,你说,我们这次能成功吗?”
慕容嫣侧过头,看着身边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轻松写意的男人,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这毕竟是她第一次,在没有林臻提前铺垫的情况下,亲自制定并指挥一场如此大规模的军事行动。
说不紧张,是假的。
“当然能。”
林臻笑了笑,伸手握住了她那只,因为紧张而有些冰凉的小手。
“我的嫣儿,天生就是统帅的料,区区一个漠北王庭,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这番充满了宠溺与信任的话语,像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慕容嫣心中所有的不安。
是啊。
有他在,自己又有什么好怕的?
“油嘴滑舌。”
慕容嫣俏脸一红,嘴上虽然这么说,但那双美丽的凤眸之中,却已是恢复了往日的自信与从容。
队伍在夜色中,又行进了两个时辰。
前方带路的向导,突然勒住了马缰。
“王爷,陛下,前面就是哈丹部落了。”
那是一个从铁勒部落俘虏过来的牧民,此刻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哈丹部落是拱卫王庭的三大部落之一,部落里有五千控弦之士,他们的首领巴图,更是被称为‘草原之狼’,是漠北王麾下,最勇猛的战将。”
“五千人?”
林臻闻言,挑了挑眉,“比我们预想的要多啊。”
“夫君,怎么办?”慕容嫣看向他,“打,还是绕?”
“绕?”林臻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们是来放火的,不是来郊游的,既然遇上了,哪有绕过去的道理。”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一万一千名,早已是蓄势待发的精锐骑兵。
“传我将令。”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的冰冷。
“一刻钟后,踏平哈丹部落。”
“一个不留!”
命令一下,杀气顿起。
身后那一万一千名大乾精骑,眼中瞬间燃起嗜血的光,他们都是从京城禁军和神机营中挑选出的精锐,每一个都身经百战,对林臻和慕容嫣的忠诚,早已刻入骨髓。
王爷说踏平,那就踏平。
别说五千,就是五万,他们也敢跟着冲!
“夫君,硬冲吗?”慕容嫣看着远处那片连绵的帐篷,眉头微蹙。
哈丹部落的营地,依着一座小山丘而建,易守难攻。若是强攻,即便能胜,也必然会付出不小的代价。
这与他们骚扰破坏,不恋战的初衷,有些不符。
“当然不。”林臻笑了,他指着地图上,哈丹部落营地后方的那片小山丘。
“你看这里。”
慕容嫣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是一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缓坡。
“巴图把营地建在这里,是为了防备来自平原的敌人,但他忘了,他的后背,是空的。”
林臻的嘴角,勾起一抹狐狸般的狡黠。
“传令下去,全军下马,收敛气息,跟我从后山摸上去,今晚,我们给这位‘草原之狼’,送一份从天而降的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