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延听罢,顿时大喜过望,心中的担忧一扫而空。
三年前便开始为今日的战事做准备?
萧和这等神机妙算,简直堪比洞察未来,未卜先知!
帐内诸将也纷纷露出震惊之色,看向萧和的目光中,满是叹服与敬畏。
有这样深谋远虑的大司马,何愁南蛮不平?
“魏将军,等咱们象兵到了,就跟孟全一决胜负!”
诸葛诞攥着拳,激动叫道。
魏延腰间佩剑一按,胸膛挺:
“有象兵在手,我们此番定叫孟全有来无回!”
这时,萧和却又神色平静无波,缓缓道:
“我这象兵是拼凑出来的,士卒与象畜磨合不足,战力不及南蛮精锐象军。”
“若正面对阵,我们象军恐怕落入下风,反而会被敌军借势冲阵。”
此言一出,众将脸上的亢奋褪去,冷静下来。
“那依大司马之见,我们该如何应对?”
魏延询问道。
“文长莫忧。”
“咱们有象兵为饵,再略施小计,必能击败孟全的象军。”
话音落时,萧和嘴角掠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诡色。
魏延见状,忙问道:
“大司马有何妙计?”
萧和附耳上前,低语一番。
魏延眼中闪过精光,先前的疑虑尽数消散,当即抚掌道:
“妙!真是一道妙计!”
尔后转身面向众将,大喝道:
“传吾之命,全军北上,退回南理城!”
什么?
退回南理城?
众将齐齐一愣,脸上满是错愕。
咱不是刚集齐象兵,正要大展拳脚吗?
为何突然要退?
一个个疑问在众将心头盘旋,却慑于魏延的威严,不敢当场质疑,只得躬身领命。
号令传下,汉军即刻拔营北退。
汉卒们收拾行囊时,脸上难掩失落,议论之声此起彼伏。
没办法,谁叫魏延先前在阵前立誓,要一举拿下明城,将南蛮余孽杀尽,重振汉军声威。
汉将们的斗志早已被点燃,个个磨拳擦掌,就等与敌军正面交锋。
谁能想到,主将竟突然下令撤退。
这盆冷水浇得众人透心凉,士气大受挫折。
好在这些汉军将士皆是久经沙场的精锐,虽心中有惑,却不敢违逆军令,只得有序北撤。
在萧和的建议下,魏延传令大军北退途中,沿途设置重重障碍。
士卒们或是挖掘丈深地壕,或是砍伐路边巨木横拦道路,或是在草丛中埋设尖刺陷井……
凡能延缓象兵前进的手段,尽数用尽。
萧和此举,正是掐准了大象的软肋,其体型巨大,重心颇高,一条丈深丈宽的长壕,便足以让其寸步难行。
后方追击的孟全果然陷入困境。
汉军留下的障碍层出不穷,他不得不分出大半兵力,一边填壕铺路,一边清除路障,为战象开辟通道。
原本不到三天的路程,孟全的大军竟足足走了十一天。
期间,南蛮士卒怨声载道,军队锐气已耗去大半。
十一天之后,孟全终于率大军进抵南理城南。
大军安营已毕,孟全顾不上休整,立刻派斥侯刺探南理城的虚实。
不到一个时辰,斥侯便疾驰回报:
“启禀王上,汉军主力并未弃城而去,城内守军戒备森严!”
孟全又惊又喜。
喜的是魏延没有弃城而逃,这意味着他有机会将十万汉军围困歼灭。
届时,汉军在益州的军力将会土崩瓦解,他不光能顺利收复失地,更能顺势将整个益州收入囊中。
但他心中也满是惊讶。
既然魏延先前选择北退,显然是忌惮我的象兵,那他为何又固守南理城,不趁势远遁?
难道他以为凭着一道城墙,就能抵挡住战象?
要知道,战象连坚固的营垒都能撞破,更别提这南理城的土墙!
“王上,魏延此番不退反守,行径诡异,其心可疑,还请王上三思,切勿贸然进兵!”
吕凯提醒道。
魏延先前的主动退却,本就不合常理,如今又固守孤城,让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孟全原本亢奋的心绪顿时一滞,犹豫起来。
“王上多虑了!”
一旁的古罕,拍着胸脯霸气叫道:
“战象面前,任何诡计都是徒劳,那魏延不过想拖延时日罢了!”
“依吾之见,不如直接给魏延下战书,问他敢不敢出城与我死战!”
这话,瞬间点燃了孟全心中的血性。
于是,猛一挥手臂,沉声道:
“好,本王倒要看看,在我的战象面前,魏延能玩出什么花样!”
“来人,拟写战书,即刻送往南理城,交给魏延!”
孟全豪情万丈下令。
于是,一道措辞狂妄的战书连夜送往南理城…
南理城城楼上,夜风猎猎,旌旗作响。
魏延按剑而立,萧和负手站于一侧,二人目光一同远望着城外南蛮象兵营点点星火。
马谡手持战书念诵着。
左右诸将无不怒目圆睁,拳掌紧握。
孟全的战书狂妄到了极点,字里行间尽是轻蔑,竟傲称要将魏延碾杀于阵前,还放言若魏延想活命,便速速让出南理城,滚回成都老窝。
马谡刚宣读完战书,诸葛诞便愤然道:
“将军,那孟全狗贼,当真是猖狂之极,末将请战,定要斩其头颅,捍卫我大汉威名!”
“末将亦请战!”
“愿率部出城,挫其锐气!”
诸将战意勃发,恨不能即刻杀出城去。
“孟全啊孟全,果真是猖狂!”
魏延亦是咬牙切齿,额角青筋隐现,却并未贸然决断,转而将目光投向萧和。
此前连败退之策,皆是萧和所设,此刻战与不战,自然要听他的主张。
萧和却眉头微蹙,沉吟不语,似在思忖着什么,始终未表态。
众将的目光也随之聚焦在他身上。
城楼上的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就在这时,张苞上城,走到萧和身旁低声耳语了一番。
萧和听罢眉头舒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转身向魏延道:
“文长,万事俱备,可以了。”
魏延眼中精光大作,瞬间明白了萧和的意思。
这是可以一战了!
于是心中积压的怒火,瞬间涌上。
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魏延深吸一口气,猛抽出腰间佩剑,厉声喝道:
“传吾之命,接受孟全的挑战,他要战,吾便战!”
诸将闻言,顿时热血沸腾。
号令迅速传遍全城,全军将士无不振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