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玉走了,临走前留下了一张名片。
名片上有她的电话和聊天号码。
“加我好友,打给我。”她侧头将手比在耳朵边,做出打电话的手势,顺势送上一记可以令人心乱的“微笑杀”。
她走后,水生一直看着这张名片,足足看了一个小时。
她在短短时间内所说的话,一遍又一遍地浮现在自己的脑海。
聊天电话响了,将他从沉思中震醒过来。来电的人,是黎娜。在李玲耐心的教导下,她不但学会了打电子游戏,还办了在蓝星的电话卡,学会了蓝星人的电子通信方式。
她的聊天号码ID是:黎黎娜娜。
“你在哪里呢?怎么好几天不见人?”一接电话,话筒里就传来她近乎咆哮的声音,“不是说好了带我玩的嘛!”
“我有我的事。”水生无奈地说,“听人说,你现在跟李玲天天打游戏,也用不着我陪啊。”
“那倒也是。”黎娜语气缓和下来,自言自语般地说。
“庭哥说,你们要在省城那边建房子......”她想起什么似的,“给我留一间!福灵已经这么好玩了,省城肯定更好玩!到时候我要住在那里,到处去逛个遍!”
“行,行,我给你留个大房间!”
水生敷衍了几句,挂了电话。
中午与叶玫瑰一起吃饭,水生没有提及任何关于兮玉的事情,叶玫瑰还远未到能跟他共享他心底里最深秘事的关系程度。
下午时分,手机上弹出了“天庭”组织南兴省总队法庭公审的现场直播新闻。这是整个南兴省都在关注的大事。为了平息福利总院关于“官人”事件的舆论和民愤,“天庭”组织不得不逮捕了涉及事件的一些本组织官员和执法士,进行搜证和处理。
在搜证完之后,总队的法庭进行了审理和公开现场直播。
检方的人主要由“天庭”组织南兴省总队督查大队组成,包括大队长王平当、监察委员黄亦达、副大队长陆璃等都在其中。控方主要包括省福利总院的部分工作人员,“真眼洛哥”邢洛等了解内情的指控者。被控方包括“天庭”组织南兴省总队、兴南市大队及下属中队、小队等的一些领导和执法士们。他们被控与吴家、何家等大家族和福利总院的领导们勾结,屠杀并贩卖孤儿器官。
检方、控方不断地提供各类证据。被控方的律师则用一项又一项的材料不断地否认指控。双方唇枪舌剑,你来我往。但是很快局势就失控了。
检方、控方的各类证据不断地被否认、被推翻。而被控方的自清材料显得有理有据。
线上的观众们开始躁动,不断地发弹幕、评论称“黑幕”、“有鬼”、“瞎搞”、“乱判”......
及至最后审判长一锤定音,宣布因证据不足,否决对涉事的组织执法士的指控,并称此审判为“最终判决”后,法庭之上一片混乱,直播的线上亦一片轰然骂声。
在“天庭”组织南兴省总队审判判决之后一个小时,南兴省最高审判院对吴家、何家涉及福利总院孤儿器官贩卖及屠杀案进行了最终审理。审理的结果更是离谱,吴家、何家不但没有得到任何有罪判决,反而因其长年对福利总院进行“资助”,得到了审判院的肯定。
至于“真眼洛哥”和一些社会人士的爆料,均被以“道听途说”、“证据不足”推翻。审判庭并对“真眼洛哥”进行判决,称其为了博取眼球,增长粉丝数量,故意泡制社会话题,引发冲突,激发民愤,危害社会稳定,导致民情激愤下福灵市何家被灭门凶手至今仍然逍遥法外等,因此判处“真眼洛哥”邢洛有期徒刑七年。
这次审判没有开放网络直播。但是当审判结果出来之后,不到一个小时之内审判庭外就出现了成千上万的民众,愤怒地包围了出入口和道理,呼喊抗议。
审判庭动用了三百多名警法士对民众进行了驱离和攻击性的镇压,现场一片混乱。
......
在手机前观看着混乱形势的水生和叶玫瑰,二人面面相觑。
水生心中一片冰凉。
“叶经理,你说现在是什么时代了?”水生很无语地说,“我怎么觉得是四百年前的旧时代社会呢?如此证据确凿,如此的惨绝人寰,竟然还能被翻案?黑的能被说成白的?”
“我听说,二十多年前的邪盟之乱,也是因为天庭组织做事不公所引发。当时的不公平的情况,比这一起事件还要严重得多。邪盟当时自称正义同盟,得到亿万百姓的拥护,他们做事虽然极端,可是确实真真正正地站在了正义的一方。而天庭组织......”叶玫瑰说,“当时的天庭组织,在邪盟的攻击下人心尽失,死伤惨重......想不到二十多年了,他们还是没有吸取教训。”
“民心似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啊。”水生很有感慨地说。
“看来,那数百上千名被挖去心肝内脏的孤儿们的冤魂,是无望得以伸张的了。”叶玫瑰默然说。
“未必。”水生说道,“其实就跟福灵城何家被灭门一案一样,当法理正义和程序正义失守,人类的冤屈得不到落实与申张的时候,就是结果正义应该出手的时候。”
叶玫瑰心中一动,她仿佛想到了什么。
傍晚,叶玫瑰因为俱乐部还有事务要处理,先行乘车返回福灵市。水生以还要与陆璃缠绵为由,继续留下。
走在兴南市的大街小巷,到处都听市民在谈论着这两起审判。大家义愤填膺,仿佛又无可奈何。传统媒体上、电子媒体上、自媒体上......全部是讨论和质疑的声音。
很多人把二十多年前“邪盟”的故事翻了出来,以今时比昔日,愤怒质疑。
当然,其中也不乏很多外国势力的推波助澜。比如说“菊隐”组织和“婆罗门”组织。
水生气得连饭也吃不下,在路上随意地走着,仿佛只有这不停地走动,才能让他纷乱的心宁静下来。
无意之中,他走到了南兴大学旁边的一条商业街。他停在了一间名为“精制手工艺品”的金属工艺品店之外。
店外有简介写着这是南兴大学美术系学生勤工俭学开的店。
他走了进去。店面不大,里面靠墙放了两排架子,架子上都是各类金属工艺品,以铜器居多。
只有一个店员,一个戴眼镜的白净的大学生,手持着喷枪,在对一块金属加热,并用钳子使之变形。
“你们这里,能够接受让客人订制的工艺品吗?”水生问。
“可以的,可以的。”见来了客人,大学生关了喷枪,殷勤地迎上来,“我们这个店里,就是以订制的工艺品居多。”
“很好。”水生想着在异世界莲塘岛饭店见过的当地的COSPLAY,在稿纸上画了个简单的只遮着上半部分脸的面具。
“我要手工制作一个面具,不用太精细,要快。”
说着,他咣咣咣地往桌子上扔下了三根金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