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早餐桌上异常沉默。阿尔特米亚昨晚很早就上床了,但是她并没能睡太好,感觉才把眼睛闭上,睁开就是早晨了。
她机械地吃着盘子里的培根,眼睛盯着半空中飘起来的果酱罐。哈利在旁边用袍子用力擦着他的冬青木魔杖,企图弄干净上面的指印,让它看起来漂亮一些。赫敏一边吃一边翻书,罗恩正往她身边凑,试图把赫敏看过的知识点再塞一点进自己的脑子。
“啪!”
飘着的果酱罐砸在桌上,骨碌碌滚了半圈,又自己站稳了。帕瓦蒂瞄了一眼,继续小声地念着咒——她面前的盐罐也跟着抽搐。
“对不起,对不起!”纳威站起来把果酱拿回去,又开始新一轮的漂浮咒练习。
很快礼堂里吃早餐的学生就散去了,只留下了五年级和七年级的学生。他们在礼堂待到九点,麦格教授把他们也请出去了。
一部分学生在门厅无所事事地闲逛,另一部分坐在楼梯或者靠着橡木大门抓紧复习。其他年级的学生都去上课了——就算没有课的也去图书馆了,因为他们也得准备期末考试。
阿尔特米亚捡了根树枝代替魔杖,一边挥舞一边小声背诵该施咒动作的书面形容。
九点半时,他们按学院被依次叫上前,重新进入礼堂。
礼堂已经大变样了。四条学院长桌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面朝教师长桌的单人桌。台上站着麦格教授,她等他们都落座以后就宣布考试开始,并翻转了身旁桌上的一个巨大沙漏。
——那张桌上还放着备用的羽毛笔、墨水瓶和一卷卷羊皮纸。
阿尔特米亚擂鼓般的心跳在摸到试卷的那一刻就平缓了下来,焦躁的情绪确实在顷刻间就稳定了。哈利就坐在她后面,她能听见他翻开试卷的声音。
羽毛笔沙沙的响声像是风吹过草坪,阿尔特米亚拧开墨水瓶,一边蘸墨一边翻开试卷。
【a)说出能让物体飞起来的咒语;b)描述对应的魔杖动作。】
阿尔特米亚听到哈利很轻地笑了一声,接着她的椅子就被人轻轻踢了踢。
她想起那只被砸得两边脸极度不对称的巨怪,被漂浮着在楼道四处碰壁的洛哈特,还有睡得死死的所以被哈利飘了无数次都毫无所觉的罗恩……
或许还有像是漩涡一样滞空的石头,劈里啪啦地砸碎了她的噩梦。
她也跟着笑了一下。
紧张的情绪彻底消散。她回忆着刚刚才背诵过的漂浮咒的动作的书面形容,开始正式作答。
*
两个小时的时间结束得很快。出了考场后所有人都默契地避开了一出门就聚在一起对答案的阿尔特米亚和赫敏,有的人甚至捂住了耳朵,生怕自己多听到哪怕一个字。
哈利和罗恩到午餐时才又跟她俩坐在了一起。
得知自己所有答案都跟赫敏差不多的阿尔特米亚心情很好,哈利让她帮忙拿牛排的时候她甚至替他切了一下。
“考得怎么样?”乔治走过来弹了弹她的肩膀,“我们本来打算早点来吃饭的,结果忘了礼堂要在你们考完后才开放。”
七年级跟五年级的考试安排刚好错开,她今上午在笔试的时候他在进行实践考试。
阿尔特米亚眼睛一亮正要回答,就听到哈利说道:“跟赫敏一样,别问了,她已经念了快一百遍了。”
“没有一样,我们第十六题和第二十三题的描述有点差别——”
“我也有很多不确定的,跟我一样不一定是好事——”
哈利和罗恩同时动手,一个捂住了阿尔特米亚的嘴,另一个抓着鸡翅往赫敏嘴里塞。
五年级的学生都坐得离他们很远,而离得最近的迪安和西莫听到她俩开口后就扔掉餐刀餐叉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火速换了个离得更远的位置。
“求你了,哥,别问了!”平时无比烫嘴的称呼这会儿像是水一样自然地从罗恩嘴里流了出来,“考试就够痛苦了,我不想再做一遍题!”
乔治新奇地看着罗恩:“你叫我什么?”
“乔治·韦斯莱!”罗恩愤怒道,“走!”
“我打赌他想说的其实是‘滚’。”哈利小声跟阿尔特米亚说。
被捂着嘴的阿尔特米亚“唔”了一声。
乔治左右看了看,撑着桌子靠近他们小声道:“实践考试的等候室在礼堂旁边,先去的话可以坐沙发,否则就只能站着或者坐地上,就像是等待分院那样。”
“我们知道了,”哈利也小声道,“谢谢。”
阿尔特米亚:“唔唔。”
乔治直起身,看着她弯了弯眼睛:“考试顺利。”
*
等麦格教授叫五年级的学生进房间等待的时候,阿尔特米亚、哈利、赫敏和罗恩就已经在仅有的一张沙发上坐好了。马尔福进来时看着他们不停皱眉,一脸的不高兴。他挥魔杖的动作很重,好几次都差点戳到克拉布。
但除了他之外,很少有人去注意别人到底在干什么。
两点时第一组的四个人被叫了进去。
还真是等待分院,阿尔特米亚心想。她按着姓名的字母顺序开始数,一组四个的话——帕金森、佩蒂尔、佩蒂尔、波特……
阿尔特米亚顿了一下,怀疑自己数错了,又重新数了一次。但再数一次的结果依然是她会跟潘西、帕瓦蒂和帕德玛一组考试,而哈利则被顺去下面的那一组了。
赫敏是他们四个里最先被叫走的,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不止是她,那些考完的学生全部都消失了,连礼堂外都没有脚步声,阿尔特米亚猜测这是防止作弊的一种手段。
罗恩坚信这场考试对赫敏来说是小菜一碟,他甚至还记得赫敏一年级的期末考试考了一百一十二分。
“帕金森,潘西——佩蒂尔,帕德玛——佩蒂尔,帕瓦蒂——波特,阿尔特米亚!”弗立维教授尖利的嗓音响起。
哈利短暂地捏了一下她的指尖:“加油。”
阿尔特米亚匆匆点头,握紧魔杖走出了房间。
“你是婴儿吗,波特?”潘西回过头,“考个试都要拉你哥的手?”
“再骂一句你全科都是P。”阿尔特米亚说。
潘西深吸一口气,猛地把头转了回去。
帕瓦蒂和帕德玛扑哧一声,同时笑了出来。
弗立维教授将她们带去另一个房间外等候,然后一个一个地叫进去。阿尔特米亚进去时就看到了马尔福离开的背影,于是她走到了他刚刚空出来的座位上。
那里坐着的正是玛奇班教授。
“波特?”她翻着名册,然后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
阿尔特米亚的声音很紧:“是的,教授。”
玛奇班教授把名册上的脸跟她本人对比了一下,又施咒检测她身上是否有易容的痕迹。
她很快在一张羊皮纸上打了勾,接着用苍老的嗓音道:“不用紧张,波特小姐,你只需要让这个杯子漂浮起来,并保证里面的水不会洒落。”
阿尔特米亚松了口气。
直到杯子安全地回到了原位,早早进来的帕瓦蒂和帕德玛才开始考试——她们的考官花了很久才确定她们确实是本人,而不是她们的双胞胎姐妹。
“好了,波特小姐,现在请将这个蛋杯击退至墙角,并让它回到你手上。”
……
阿尔特米亚是这一组最后一个进来的,但是却是第一个离开的。她离开时正好听见弗立维教授叫了哈利的名字。
她想回头看看,但是守在另一个门口的麦格教授却毫不迟疑地关上了门。
*
有过了一次的考试经验,阿尔特米亚就发现这其实跟期末考试的差别并不大。这个发现让她轻松了许多,尤其是第二天考的还是变形术。
她这次睡得很香,好好休息了一晚上后活力满满地前往变形术的考场。
变形术不出所料地很简单。笔试和魔咒学的笔试差不多,她认为的难点一个都没考。
而下午的实践考试结束得更快,在帕德玛和帕瓦蒂的考官还没有彻底确认她们是本人时她就已经完成了让刺猬消失、又让刺猬变回来、将盘子变成白貂和将刺猬变成毛毯这四项考核内容。
考核她的教授名叫托夫蒂,考试过程中他一直挂着满意的笑容,这让阿尔特米亚无比确信自己会在这一门拿到‘O’。
周三考的是草药学,她忍着恶心挤完了巴波块茎脓包里的脓水。她把那碗黄绿色、带着刺鼻汽油味的粘稠液体交上去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嗅觉和视觉一块死掉了。
哈利考完后跟她说他被毒牙天竺葵咬了一口,然后给她展示食指那个乌黑的、破了的口子。
“你会被扣分吗?”阿尔特米亚有些担心,然后给他施了个治愈的咒语。
“还好吧,伤口在我走出考场的时候才开始发黑。”哈利也不确定,“万一埃文斯教授认为我本来就有这个伤口呢?”
阿尔特米亚回想起那位教授戴着的、可以和特里劳妮教授的眼镜媲美的厚如瓶底的眼镜,决定跟哈利一起祈祷她老眼昏花,并没有发现哈利操作的纰漏。
周四考黑魔法防御术。
这一次帕瓦蒂和帕德玛的考官就确认得很快了——或许是发现她们即使不在同一个学院,可她们的成绩也跟双胞胎似的非常相同,所以大大减短了验人的时间。
这一科目她们是跟阿尔特米亚一起结束的,离开时脸上第一次带上了笑容——D.A.训练时哈利卡操作卡得太严,以至于她们一致认为考官还没有哈利严格。
三人结伴离开时,铁甲咒失败了三次的潘西难以置信地看了她们一眼。
周五阿尔特米亚和赫敏一起考了古代如尼文。选修课的考场明显就比必修课空旷了很多,尤其还是一门学生们公认最无聊、最难过的课程。
这一门的笔试和实践差不多,都是有关古代如尼文的翻译。只是笔试中需要翻译的内容是写在卷子上,而实践考试的翻译内容则是刻在石板或是破损卷轴中的。
阿尔特米亚深刻怀疑这是魔法考试管理局里某位巫师的私人收藏,因为她在布莱克老宅里见过类似的。
因为她见过,所以不算太过慌乱。但这一门阿尔特米亚不确定自己是否能拿‘O’,因为她拿到的那块羊皮纸简直太难了。
“我把‘ehwaz’翻译错了,” 出了门后赫敏怒气冲冲地说,“它是‘合作’的意思,不是‘防御’,我把它和和‘eihwaz’搞混了!”
“……”阿尔特米亚露出凝重的神色,“我不记得有这道题。”
“你当然不记得,因为这是我那块石板上的内容!”赫敏尖叫,“我竟然搞错了!”
“如果我说自己甚至不知道自己翻译得对不对,就算错了也不知道错在哪里,会不会给你一些安慰?”阿尔特米亚问。
“……那块羊皮纸上的内容很难吗?”赫敏冷静下来。
“还好,就是不少地方都有破损,有至少三个句子都是我猜出来的。”阿尔特米亚叹了口气,“甚至还有地方被烧毁了——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觉得自己在看布莱克家的族谱。”
“没关系,玛奇班教授肯定也知道翻译它很难。”赫敏立刻反过来开始安慰她,“我打赌不少人拿到这块羊皮纸都只能交白卷,而你还写了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