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海洋的脸色彻底黑了下去,牙齿被他咬得咯咯作响。
要不是在这里,对面坐的是自己的老领导贺时年。
而是在其他地方,说不定赵海洋就会一大拳,焊在施坚的脑瓜子上。
“除了这些,还有没有?”
赵海洋尽可能保持冷静,控制着情绪。
施坚低着头道:“姐夫,还有……”
“还有哪些?老实交代。”
接下来施坚又开始讲述。
施坚巴结上这些做教育系统工程的领导之后,经常和他们吃喝玩乐、打麻将、混迹娱乐场所。
在打麻将的过程当中,他是赢了差不多有二三十万。
同时,这些商人也借机给赵海洋送礼。
其中有购物卡、领带、西服、皮鞋等一系列的东西。
施坚说,知道自己的姐夫不会收这些东西。
而他的个子和姐夫差不多,他就全然收下了。
至于购物卡,他一部分送人,一部分交给了他的女朋友处理。
至于购物卡里面有多少钱,具体的数字他也不清楚。
只说累计十多万是有的!
交代完这些之后,施坚的问题全部交代清楚了。
而贺时年也彻底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贺时年暗自摇头苦笑。
赵海洋这样的人,遇到一个这样的小舅子,还真是被他摊上了。
想一想,在我国官场,有多少领导人一生为官清廉,刚正不阿,铁面无私。
但最后是被家人还有裙带关系给拉下马的?
简直数不胜数,不计其数。
施莹听了这些,面色吓得苍白,整个身躯都开始颤抖。
她最终没有忍住,一巴掌甩在了自己的弟弟脸上。
啪!
这声响极为清脆和响亮。
施坚挨了这巴掌,非但没有愤怒,反而有一种释然的感觉。
“姐姐有没有和你说过,让你做生意就好好做生意。”
“千万不要打着你姐夫的旗号在外面胡作非为?”
“之前你向我说过,让你姐夫介绍教育系统的生意给你。”
“我拒绝了,并且还警告你不要碰教育系统的生意。”
“更不要打着你姐夫的旗号乱搞。”
“你说说你干的都是什么事?还是人事吗?”
施坚说道:“姐姐,姐夫,对不起,我错了……我对不起你们。”
赵海洋哼了一声:“你该道歉的不是我,而是秘书长。”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胡搞乱搞,给秘书长的工作造成了多大的影响?”
“你知不知道你做的这些足够将你送进去蹲监狱?”
赵海洋骂了几声,贺时年也没有打断。
对于施坚的言行如何,那是赵海洋和施莹两人的事。
至于触碰了法律法规,相关部门介入,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他贺时年不会去管这种事。
只要这件事从本质上来说,和赵海洋没有关系,他就放心多了。
仅仅是放心多了,并不是绝对的放心。
在我国的官场,裙带关系引起的贪腐案件,多如星辰。
如何处理,主要看上级领导。
说白了,现在的这种情况下,主要看贺时年保不保,是否替赵海洋说话?
有个段子是这样说的:
在我国的官场为官。
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
说你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
如果换一个字。
将行字换成贪字。
那就是说你贪你就贪,不贪也贪。
说你不贪就不贪,贪也不贪。
试问体制内有多少干部的经济问题能经得起考量?
贺时年等赵海洋骂完之后,长叹了一口气。
“行,相关的情况我知道了,就这样吧。”
“海洋,你亲自带着他去公安局,找祁同军同志。”
“然后详细交代违法违纪事实和过程。”
“至于如何处理,那是下一步的事。”
施坚听了贺时年的话,没等赵海洋和施莹两人说什么。
只听扑通一声。
他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领导,大领导,求你……求你饶了我。”
“我也是被猪油一时蒙了心,贪念作祟。”
“我以后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求你给我一次机会。”
……
赵海洋怒了,走上去一把扯着他的衣领。
“你给我起来,起来!听见没有?”
赵海洋的这句话几乎是咆哮而出。
他了解自己的老领导的为人。
知道贺时年是最讨厌这种认错方式的。
更明白这件事,他也有责任和过错。
施坚最后被赵海洋给拽了起来。
贺时年说:“我救不了你,能救你,还有你姐夫的,也只有你自己。”
“好了,就这样吧,按照我说的做。”
施莹最后扯着自己的弟弟,含泪离开了。
离开之前,施莹还向贺时年深深鞠了一躬,连说了几个对不起。
等两人离开之后,赵海洋面色缓和下来。
嘴角露出了无奈苦涩的笑容。
“对不起,老领导,是我迂腐,没有管好家人。”
“也是我官场经验不足,没有提前预防这些事……”
“这件事上,我有责任、有过错,我愿意接受组织审查。”
贺时年看了赵海洋一眼说:“你跟了我那么长时间,你是什么秉性我知道。”
“这件事就这样处理吧,先向公安局交代相关的问题。”
“交代清楚之后,纪委这边是否介入,那是下一步的事。”
“在纪委这边没有确切的结论之前,你还是要将手上的工作做好。”
“记住以前我和你说过的,在位一分钟,干好六十秒。”
赵海洋郑重点头:“是,老领导,我明白了。”
赵海洋走了。
房间里面就剩下贺时年一个人。
赵海洋本人没有问题,想要保他不是难事。
当然,此次的事情也不完全是坏事。
通过此事,让赵海洋吃一堑长一智,更利于他未来的官场之路。
贺时年站起身,刚准备离开酒店,回东开区。
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来电,是县长阮南州的。
贺时年知道阮南州这个电话的目的。
他没有犹豫,选择了接听。
“阮县长,有什么事吗?”
“秘书长,专案组怎么将黄海波同志带走了?”
黄海波是建设局局长。
村镇公路的修建,具体的落实过程,就是建设局黄海波牵头的。
贺时年命令带走黄海波,自然是要掐阮南州的七寸。
贺时年非但要带走黄海波,他下一步也打算将胡双凤给抓起来。
不过贺时年嘴上却说道:“专案组带走黄海波,我想可能是因为他违纪违法,触碰了法律红线。”
阮南州压制着怒火说道:“黄海波是勒武县县管干部。”
“哪怕你们是专案组,带人之前是不是要和县委通气,让我们的人员陪同?”
“你们不声不响就带走了人,是个什么意思?”
“马上将人给我放了,否则我亲自去州委控诉你们专案组违反程序、违反制度、胡乱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