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人就其他相关事宜又交换了一下意见之后,赵又君满脸堆笑地离开了姚田茂的办公室。
等赵又君离开,姚田茂才长舒了一口气。
他的目光看向贺时年:“有没有看出一些门道?”
贺时年点了点头:“姚书记将《孙子兵法》研究透彻了,我要向你学习的地方太多了。”
今天两人谈的这些事,从某种意义上代表了东华州最核心、最重要的事。
这些事是必然要上常委会的。
而整个东华州的常委会,如果一把手和二把手意见能够相对统一。
那么常委会上也就不太可能出现其他的不同意见。
今天赵又君来说了两件事情,两件事情都是东华州接下来的核心事宜。
两人交换意见的过程,其实是相互试探和相互妥协的过程。
只不过妥协得相对隐晦,这就是高手之间的过招。
姚田茂哈哈一笑,指着贺时年:“你先去忙吧,常委会开始前通知我。”
姚田茂和赵又君之间政治理念不合,甚至有矛盾分歧。
两人之间在未来必有一场斗争,但是这种斗争不可能像县里面或者乡镇上一样针尖对麦芒。
比如拍桌子、捋袖子、瞪眼睛,对骂等。
两人之间的斗争一定会很微妙、很隐晦。
并且两个人都知道,两个人不管怎么斗,一定不能影响到东华州的稳定和团结。
当晚的常委会主要讨论了关于北靖市发生827案件后,东华州的应对处理意见。
在会议上,姚田茂和赵又君两人形成统一意见,相应的安排和部署也就安排了下去。
第二天上班。
贺时年继续到姚田茂的办公室汇报当天的工作安排。
姚田茂听后问道:“今天上午能否调出半个小时的时间?”
“让政法委连正同志、公安局福润同志,到我办公室一趟。”
“同时也通知一下秘书长,让他一起过来。”
贺时年知道姚田茂这是要安排部署全州公安联防演练的事情。
这个事情昨天的常委会已经顺利通过。
接下来就是进入到具体的实施和落地环节。
“好,我这就去安排。”
离开姚田茂的办公室,贺时年分别给政法委书记席连正、公安局局长龙福润、州委秘书长纳永江打了电话。
不管是政法委书记席连正,还是公安局局长龙福润,贺时年都不陌生。
只不过算不上熟悉,点头之交是没问题的。
席连正是东华州老资格的政法委书记。
贺时年还在给吴运秋当秘书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这个位置上了。
而龙福润也是老资格的州公安局局长。
生得虎背熊腰,一脸杀气,不苟言笑。
当初宁海县青林镇双齐磷矿的事件,龙福润作为州公安局局长,亲自参与调查。
当然,那次参与的还有州人大主任程国邦。
此举拿下了齐砚山,粉碎了他想要乘直升机逃跑的预谋。
一般州公安局局长都是副州长担任,亦或者在州公安局局长的位置上待个几年,都会被提拔为副州长。
但龙福润是一个例外。
三人在姚田茂的办公室待了差不多30分钟。
当天下班,贺时年再次进入姚田茂的办公室。
姚田茂说道:“你单独通知公安局龙福润同志,带他晚上8点来一趟我家。”
“就你们两人过来,不要开警车,避免招摇。”
贺时年一听就知道,针对接下来的联防演练,姚田茂有单独的话要和龙福润这个老公安局局长交代。
这从另外一个角度说明姚田茂对龙福润这个同志是信任的。
同时也侧面表现出来,对于州政法委书记席连正等人,姚田茂是不信任的。
想到这些,贺时年并没有在办公室给龙福润打电话。
办公室毕竟不太安全,为了防止隔墙有耳,贺时年先回了家,点燃一支烟之后,才给龙福润打了电话。
“秘书长你好,我是龙福润。”
龙福润接起电话,他雄厚有力但带着丝丝哑音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龙局长,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电话那头的龙福润一愣,显然被贺时年的这句话愣住了。
“方便,秘书长有什么指示?”
贺时年说道:“龙局长说笑了,我哪敢指示你?姚书记让你晚上8点去一趟他家。”
“你说一个位置,我7点40过来接你。”
龙福润那边有点懵,他花了好几秒消化了贺时年说的这件事。
“好,秘书长,我明白了,我待会就将地址发给你。”
挂断电话,贺时年给自己下了一碗面。
吃完休息了一会儿,看了几分钟的新闻联播,见时间差不多,也就开车朝着龙福润给的位置而去。
龙福润已经在小区树下等候。
他褪去了警服,穿了一身便衣,见到贺时年下车,他赶忙迎了上来。
“秘书长辛苦你,还让你亲自来接我。”
贺时年和他握了握手。
“应该是辛苦龙局长才对!这里人多口杂,不便多说,我们先上车。”
上了车,龙福润主动掏出一支烟递给贺时年。
不过他开着车,没有第一时间点。龙福润却自己点燃,吸了一口。
“秘书长真是年轻有为呀!当初在宁海县一别,没想到你起来的如此之快,应该还不满30岁吧?”
贺时年笑道:“哪里?再过几个月就31岁了。”
龙福润一听,感叹道:“还真是年轻呀,30岁的副处级,我们那时想都不敢想。”
“按照姚书记对你的信任,你在35岁之前解决正处完全不是问题。”
“到时候将你放出去,当个县委书记或者县长。”
“在我们东华州,后无来者不敢说,但前无古人是肯定的。”
贺时年笑道:“龙局长,这是笑话我,你才是真正的年轻有为。”
龙福润自嘲一笑:“我哪还年轻呀?我都已经47岁了。”
“在州公安局局长的位置上一坐就是整整五年。”
州公安局局长如果不是副州长兼任,那么就是正处级配置。
如果是兼任的情况,那自然就是副厅级配置。
贺时年从龙福润的眼里看出了他想要往上爬的欲望和野心。
但眼底闪过的,却是一丝愁怨,一种郁郁不得志的愁怨。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基本都是官场的互捧。
贺时年原本以为龙福润会和其他县长县委书记一样,试图从贺时年这里打探一下姚田茂找他是什么事。
但龙福润实际上并没有,他一句都没有问关于姚田茂找他的这个事情。
甚至对于姚田茂找他,也并未表现出太多的惊讶。
龙福润也是一个老江湖,心里自然明白姚田茂私下里见他,肯定是有极为重要并高度保密的事。
这种事,哪怕贺时年知道内情,也不适合私下里打听打探。
贺时年也就觉得,这个龙福润的政治觉悟是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