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唐孝林来说,最好的局面当然是,既不用和旧锡帮决裂,也可以和姚田茂这个州委书记搞好关系。
不过,这只是唐孝林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
姚田茂显然不打算让唐孝林当骑墙派。
姚田茂主动找唐孝林说话,释放善意,这就是逼着唐孝林进行站队。
现在的唐孝林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接受姚田茂主动抛出来的橄榄枝,走上他的这条线。
要么就是拒绝姚田茂,继续和旧锡帮纠缠不清。
这样一来,也就站到了姚田茂的对立面。
这两条路,从政治的角度判断,对于唐孝林都有着巨大的风险。
贺时年猜到了唐孝林心中的想法和左右摇摆不定的态度。
因此才给出了回应,让唐孝林必须二选一,不能当骑墙派。
虽然贺时年刚才说的话是他的个人浅见,但是在唐孝林听来,那就等同于姚田茂的意思。
当然,贺时年之所以会对唐孝林说出这句话,也是他揣测上意之后的结果。
唐孝林叹了一口气:“时年老弟,我也想,但是你也知道,在我这个位置,这个决定可不好做呀。”
贺时年知道唐孝林这是在继续试探自己的口风,想进一步弄清楚姚田茂的意图。
贺时年想了想,还是决定点播几句。
“唐书记,要我看呀,你这是当局者迷。”
“时年老弟,还请你给我解惑。”
贺时年抽出一支烟递给唐孝林,自己又点上一支。
“唐书记,我听说在方书记时代,你就可以成为州政府的常务副州长。”
“哪怕再次,也能捞个普通的副州长。”
“但方书记的时代已经过去,你依旧在现在的位置上。”
“并且我听说,你今年年底就到任了,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继续连任了。”
“那么你想好没有?接下来你能去哪里?适合去哪里?”
“而上面的领导又会让你去哪里?”
“唐书记一定要搞明白,让你不能成为常务副州长的人是谁?”
“而接下来能够让你更进一步的人又是谁?谁掌握了人事的重大话语权?”
唐孝林听后,眉头紧皱得越发厉害。
贺时年一句话没有提赵又君这个州长,但每句话的意思又都是针对他。
贺时年了解过唐孝林的历史。
唐孝林不能成为常务副州长,甚至连普通的副州长都没能捞到。
就是赵又君这个州长在从中作梗。
并且这个时候,省上的薛明生也被打压得不敢有过多的动作。
这种情况下,唐孝林如果还坚持两边都不得罪,做一个骑墙派。
那么毫无疑问,等他的任期结束,姚田茂一定会将他丢到人大或者政协。
唐孝林听后,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时年老弟,你说的这些道理我都明白。”
“当哥哥的也跟你说一句实话吧,这件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政治站位这个问题,并不是简单的我投靠你,你投靠我,就能成为政治盟友了。”
“小船易转弯,大船难回头呀。”
贺时年自然明白唐孝林的顾忌,他的根基在旧锡帮。
如果这个时候改弦易辙,就等于毁掉了自己的根基,一切重新开始。
并且开始的前提是将自己推到了旧锡帮的对立面,和旧锡帮彻底划清界限。
那么接下来,他将面临旧锡帮的打压针对。
虽然薛明生现在暂时被压制低调。
但谁也说不清楚,因为上层的斗争有时候也是瞬息万变的。
你吃我一只马,我吃你一只炮。
你来我往,很难在短时间之内分出胜负。
贺时年吸了一口烟,又缓缓吐出:“这就要看褚书记的魄力了。”
“唐书记是体制内的老人,应该知道雪中送炭和锦上添花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这也会造成两种不同的结局。”
“现在距离你任期结束满打满算也就半年不到。”
“如果唐书记还不能做出决定,那么等这个势头一过,那就彻底晚了。”
唐孝林听后陷入了沉默。贺时年没有再继续往下说,而是静静地抽着烟,等待着唐孝林思考。
这个过程中,石达海他们也识趣的没有来打扰。
见唐孝林依旧不能做出决定,贺时年决定再点一点。
“唐书记可能真的是当局者迷,这个事情并没有那么复杂。”
“你只需要想一想,今年你任期到了之后,你能不能更进一步,升至副厅?”
“而阻碍你的晋升最大的话语权在哪里?”
“是省里还是州委?”
唐孝林心中自然知道,他的眼睛微亮。
但是旧锡帮的背后涉及太复杂的因素,如果他倒戈,意味着一场豪赌。
一个不慎,极有可能万劫不复。
而如果什么也不做,那么他至少可以在县委书记的这个岗位上平稳落地。
到时候去一个闲置部门,等待着退休。
这样的话,他就可以安然无恙。
可是如果站队,不管是仍然力挺旧锡帮,亦或者站在姚田茂这边。
有着巨大的不可预测的政治风险,这些他不得不考虑。
“唐书记,我给你举个例子。西游记我们大家都看过。”
“里面的孙悟空够厉害吧?占山为王,大闹天宫,闯龙宫,下地府……最后自封齐天大圣,和天兵天将斗得昏天暗地。”
“一时间风光无量,连二郎神这些天神都奈何不了他,天庭一时间拿他没有办法。”
“其实孙猴子一开始的风光无限,只是上面没有真正将他当一回事。”
“真到了触及天庭的利益的时候,上面真的生气了,将他压在了五指山下五百年不得动弹。”
“最后的结果是什么?还不是乖乖给一个什么武功都没有的唐僧当牛做马,当了一辈子的保镖。”
“唐僧虽然什么本事都没有,但是他是观音菩萨的代言人,代表的是佛祖的意旨。”
“孙悟空再厉害,一个紧箍咒就能让他哭爹喊妈,俯首帖耳。”
唐孝林听到这里,自然已经明白了,脸色一变再变。
姚田茂从省上空降下来,他就是那个代言人唐僧。
而地方上的势力,再怎么跳,怎么乱,都只是那个蹦不出如来佛掌的孙猴子。
贺时年说完之后,定定地看着唐孝林,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话说到这个地步已经足够了,如果不是姚田茂刻意让贺时年接近唐孝林。
今晚贺时年不会说这些话。
“唐书记,这只是我个人的拙见,你也不用当真。”
“我相信你自己有自己的考量和考虑。”
“我还是那句话,不管如何,你都应该需要快速做出回应,因为过了这个村,就不会再有这个店。”
正在这时,几个美女过来敬酒。
这个话题也就岔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