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场演出结束後半个小时,翟达已经在距离东阳直线距离1800公里的哈城,吃到了正宗东北烧烤了。
小店内,翟达独自坐着,悠闲的撸着串。
虽说烧烤这东西全国都有,但各种特色里面他一直对东三省烧烤更喜欢一些。
一晃好几年没吃到正宗的了。
外地也有许多东三省烧烤,不过以他在哈城上学多年的眼光评判。
其中大部分要是同样水平放到哈城,可能会被打。
一边吃,翟达一边细细品读着脑海中的「能力说明书」,这玩意儿太长了,刚才他只是粗粗扫了一下,确认没什麽扛不住的副作用,就直接出来了。
首先,「空间移动」被他正式安放在了「第二魔术」的位置,系统当即进行了评估。
和「第一魔术」念动力一样,翟达拥有怎样的能力,源自於所有「信徒」认知的「平均值」,并且是动态检测,无时无刻不在变化。
一切强度、规则、效果都被其定义,这也导致其长度堪称离谱,洋洋洒洒!
「第二魔术:空间移动」。
1:「宿主可以以跺脚、响指、手杖触地等会发出响声的顿挫行为」,施展空间移动。」
这一条没问题,也是他刻意表现出的「仪式感」,虽然对於能力本身来说可能属於减分项,但为了整个魔术的呈现,这种节奏化锚点必不可少,2:「空间移动起始、出现地点会出现轻微声响、扰动气流,所抵达的地方宿主必须有位置概念,此概念可以是听人讲述,但必须详细。」
这也是一直以来魔术的推进方式,很合理。
意味着翟达要去一个地方,首先要对那里有概念,比如此时,他就是在哈工大的侧门0
至於「详细」的界限是什麽,可能和脑海构建的「空间想像」有关。
如果是长距离,需要照片或者别人描述,但若是短距离..
【洞悉权杖】是不错的辅助,500米范围内,任何地方都可以,哪怕是在第一次踏足的复杂建筑物里。
3:「抵达地无法完全准确,会自动出现在目标点附近隐蔽处,会自动避开人群和监控,若处於无安全空间的区域,则地点会向外搜索合适位置。」
这条最棒,省去了许多麻烦,表演中他每次都出现在小巷或封闭空间内,给人造成了这种集体意识,纯纯加强!
4:「空间移动没有距离限制,但会消耗体力,每2927.9187公里直线距离,会消耗一个成年男性全部的体力,如果体力不足的情况下施展,会透支生命力或失败。」
依旧是老样子,精确到小数点後四位,彰显了系统的严谨。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翟达体力异於常人...接近3000公里一个成年男性全部体力,他实际上可以来8—9次。
波动来源於某天可能状态不好。
男人总有这样的时候。
如果单次极限输出,极限距离是2.7万公里...他比较好奇的是「直线距离」需不需要考虑地球曲率...这一点需要慢慢验证。
5:「空间移动会连同宿主身上一切服装、物件一同进行,保持其原本的状态,若宿主触摸活物,可携带转移,但体力消耗会增加1.9273倍,根据携带活物质量相关...」
这条是翟达刻意营造的,第二次表演中,他携带了一只小兔子,而且还故弄玄虚,让人以为两只兔子是一只。
这几条算是最主要的「说明」和「限制」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次要的内容,比如「瞬移不会改变环境承受力,如果进入深海或高空可能会淹死、摔死」,但翟达并没有那麽容易死。
比如「瞬移如果被强磁场,强电场干扰,可能会失败。」,这条也还好,又不是缺胳膊少腿。
唯一让翟达比较无语的,是「极小概率情况下,地址可能会出错,出现意料之外的地方。」
他不知道大家都是怎麽想像的,就像他理解不了除了小朋友,谁还会真的相信一个企业家有超能力。
可能只是习惯性的,给强大的能力添加一些副作用吧...亦或者受到了哈利波特这样影视作品的影响。
能在统计平均认知时出现,说明抱有这种想法的人并不少。
另外,在现代社会中还有一些其他隐性约束,并非能力限制,但却是使用者需要注意的。
监控摄像头这样的尝试就不说了,虽然若无特殊情况,这世界上99.99%的监控录像都只是等待硬碟不够被清理的一天,但终究要挂在心上。
尤其是他这张脸辨识度并不低。
注意,被拍到「人」并没有什麽,被拍到「脸」不好。
□罩要常备,如果日後能获得一件遮蔽面容的【装备】就更好了。
另外一个容易被忽略的,是手机等联网设备。
一秒横跨千里,重新连结网络,是会留下痕迹的,虽然和监控一样,没有特殊情况没人会去琢磨这个,但谨慎起见,最好是用非本人的号码。
他的常用手机号,肯定是在国家那边挂了号的,当然不是出於监视,而是出於保护,比如突然被绑了,能定个位啥的。
翟达品读完长长的说明书,颇为满意的点点头。
「奇蹟信徒」果然给力。
他挑选的第一魔术和第二魔术,都是智力、科技、群策群力无法完成的部分,而且兼具实用性和生存性。
念动力可以常态化被动防御子弹,甚至不需要他反应的过来,同时免疫高空坠落,辅助精细操控,甚至被他开发出了诸多妙用。
空间移动则让他突破了距离的限制,一个念头可以跨越千里,短途更是堪称闪烁。
他真的真的....很难死了。
翟达吃了夜宵,潇洒的擦了擦嘴,松弛的走出了小店。
烧烤店老板笑道:「走了兄弟?以後常来啊!」
翟达笑道:「行啊,方便的很,会常来的。」
看了看前方的哈工大侧门,翟达感觉颇为怀念,突然想去走走。
哈工大校园并非全开放制,需要提前预约,更何况现在已经晚上接近十点。
不过嘛...对翟达来说,空间将不再成为限制。
翟达转头走进公共厕所里,味道不是很好,但这是最容易确认没监控的地方。
图个方便,反正也不久呆。
翟达微微一笑,一个响指。
「嘭」的一声,消失在了原地,只有淡淡的空气闷响。
片刻後,深处某个隔间冒出一个声音:「兄弟你这劲儿挺大啊...我隔着木板子都能感觉到气流...」
「臭倒是不臭...就是觉得你真牛逼...」
「兄弟?别不好意思说话啊,蹲无聊了唠唠嗑啊。」
几个小时後,东阳。
淩晨12点。
整个城市都安静了下来,已经彻底入夜。
不过已经下班关门的老红旗商场背面,却有一群人在焦急的等待着。
为首一个中年男人看了看表,而後对身旁头发花白的短寸汉子道:「张老哥,那个人真的会来麽?」
张松德点点头:「会的,他一般不迟到。」
中年男人:「他真的...能算出孩子的位置?」
张松德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其实并不难回答,但却真的难说出口,许久後才道:「是的,他可以,我们寻亲团13人,有12个都找到了。
「13个人找到了12个?还一个是怎麽回事?」
张松德摆摆手走远了两步,说自己透口气。
靠在墙边,张松德点了根烟,眼神难明,但却又和一个月前不太一样。
依旧没有什麽活力,但又更坚实了一些。
就好似路边一捧黄土,变成了被踩的坚实的泥饼。
突然,黑夜中隐约出现了一些响动,片刻後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
流浪魔术师依旧穿着那带补丁的衣服,左手一串糖葫芦,右手则是端着一盒糕点。
张松德看了过来,说道:「人都到齐了,不过今天有点多。」
翟达点点头,看了看表:「没关系,今晚都搞定。」
反正热芭他们聚会是通宵的,发出了先吃饭、再唱歌、再夜宵、再回去继续唱到天亮的豪言壮语。
这种局翟达就喜欢下半场再出现。
一个个把吹牛逼的拍起来,让他们继续唱!
翟达将手上的糕点递给张松德。
「这是什麽?」
「沪上绿豆糕,正宗的,这麽晚了估计你会饿。」
张松德也没拒绝,拿起一块放在口中。
味道不错,背後写着「老香斋」,不知道东阳哪家店叫这个名字。
传闻中的「流浪魔术师」出现,引起了不少骚动。
这一个月来,东阳有个奇人能算出孩子位置的消息,早已经在寻亲圈子里传开了。
有人相信,但也有人嗤之以鼻,这些年烧过香拜过佛、街边算命的瞎子不知道试了多少次,但终究一些人还是想抓住哪怕一线可能,尤其是一个个好消息断断续续的传来。
终究,大部分人还是愿意相信一些玄学的,尤其是处於绝境中的。
最初这位「大师」只在固定地点出现,但後来时间和地点都不固定了,这是翟达刻意为之。
因此,他需要一个联络人,於是以「流浪魔术师」的身份,找上了在东阳恋栈一个月不肯离去的张松德。
他会联络这些来东阳碰运气的家长,其实只要遇见一个,一连串就都能联系上,收拢从各地赶来的零散人士,翟达会给他一个时间地点,再来集中处理。
翟达将最後一颗「京北正宗糖葫芦」撸下来,签子随手一扔进入垃圾桶,而後对着数十位家长道:「各位,你们要找的就是我,准不准、真的假的之类的我就不多说了,每次解释几十遍真的有点累。」
翟达将手提箱打开,一提溜,一个简陋的临时小摊位就展开了,这是他刚才回家里地下室拿的。
空间不再是阻碍後,时间都变得富裕起来..
翟达将一块手写小牌子放在摊位前方:一人250,童叟无欺,先算(划去)变再付款「那麽...谁想先来试试?」
足足两个半小时後,翟达完成了所有工作,已经接近淩晨三点。
照例不多和人纠缠以免露馅,带着张松德朝远处走去。
一边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现金,数了数递给张松德。
「28个人,一共7000块钱,这2100你拿去。」
张松德眼睛通红,显然熬夜对他并不轻松,但却并没有接钱款。
翟达笑道:「上次不是说好了麽?你帮我招揽顾客,我们三七分,有你我就省事儿多了,挣得反而多些。」
「我这师傅传下来的魔术,没想到能在特殊领域大放异彩,但毕竟有点邪门,总在固定的地方不安全。」
戴了假发,脸上填充了一些投影的翟达气质变化不小,有种玩世不恭、油嘴滑舌的感觉。
张松德低垂着眼眸,看着自己的一双布鞋:「大师,您是有真本事的人...」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才有勇气说出下半句:「这一个月来,我已经认了。」
翟达默然。
张松德接到的消息反馈太多了,从秦文他们,到後面零零散散的寻亲团体。
然而对他来说,接到的越多,人却越绝望。
张松德语气颤抖,喃喃道:「我认命了...但我想问问您...能不能算到小羽死在哪了?有没有入土为安...如果您算不出,您师傅呢?他能麽?」
翟达无奈摇摇头,缓缓道:「张大哥...算不出的,而且教我魔术的人也已经死了。
「」
张松德这次沉默更久,久到翟达觉得他已经停止了思考。
「但...」
张松德突然开口,打断了翟达的话语。
「那我这个钱也不要了,您就当留给日後没钱的父母吧...帮他们算算。」
头发花白的汉子,突然笑了,这是一个月来,翟达第一次见他笑:「我会继续帮您,报酬我就不要了...我要帮小羽积阴德!」
然而,这也是翟达一个月来,第一次见张松德哭:「多积阴德,小羽下辈子才能投个好胎,才能别摊上我这样的爸爸。」
翟达沉默片刻,上前一步,拍了拍张松德的後背。
他没有去拥抱,但男人之间,已然是最大的安慰了。
「张老哥,也许...也许未来,我们有机会找到小羽。」
「嗯..」
「在此之前,你还愿意一起合作麽?我日後打算离开东阳,在全国各个地方做相同的事情。」
张松德擡起头,抹了抹眼泪:「没问题,我继续做,我会帮你联系好那些家长,然後等你通知。」
汉子笑了笑:「刚才我丢人了...抱歉。」
「没什麽,积阴德的想法,也不能算错。」
翟达是不信的,不然日本应该全国先天性遗传病才对..
但若能给一个绝望的人力量,这种说辞也确实是个寄托。
张松德却摇了摇头:「阴德...罢了,如果我俩这麽做,能让天下少几个小羽」经历的事情,那就最好了。」
每个被找回的孩子,不单单意味着一个破碎的家庭重聚,也意味着警察能发掘出许多线索,挖出萝卜带出泥。
从而对人贩子团体形成广泛的压制和打击。
随着资讯时代来临和监控普及,这类犯罪越来越少,但却依旧存在,以及数量更多的,长期渺无音讯的遗留案件。
凭藉着【寻亲契】,也许翟达和张松德两人坚持下去.
也许还真的能从此解决这个问题。
让每个活着的被拐孩子都能被找到,也让每个该死的人贩子都落网。
虽然还有许多细节,时间长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变数,但...感觉走得通!
尤其是在公安系统的「场外支援」下,他们只需要表演「魔术」就行了。
夜色里,两个背影结伴而行,越走越远,勾肩搭背。
一个是白天里叱吒风云的企业家,但现在只是一个脚步轻浮,玩世不恭的魔术师。
另一个是寻子二十年的可怜人,但现在却是发下宏愿的前行者。
晚风捎来话语,那是两人规划的未来。
「半个月一次吧,我会提前给你地址,你归拢好人,就像今天一样,只不过地点会换在随机的地方,对了,最後两天再通知大家。」
「没问题,反正我家里也没人了,回去也没什麽事儿。」
「那你更要收下这钱,不然这活可干不长久,我突然有个很牛逼的想法。」
「什麽?」
「你说,这算不算一场...漫长的魔术巡回表演?」
「怎麽说?」
「时长不定、场数未知、场地随机、演员就俩....表演一个,名为拐卖禁绝」的魔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