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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9章 头号智囊军师

    清晨,思南路老洋房的花园里还弥漫着薄薄的水汽,赵山河难得地陪着周姨在庭院里舒展筋骨,练了会儿拳。

    这段时间他其实一直想跟周姨好好讨教些功夫,奈何周姨肩上的担子太重,事情太多太杂也太累,难得有闲暇。

    赵山河看在眼里,也不忍心再给她添麻烦。

    晨练完用过简单的早餐,周云锦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看向对面的赵山河说道:“山河,等会儿我要去火车站接个老朋友,今天就不去中枢资本了,你跟着天略和宁资,继续熟悉中枢资本的业务和流程,多看多听少说。”

    赵山河立刻正色应道:“姨,您放心,我会尽快把中枢的脉络理清楚的。”

    他知道周姨对自己的期望,不仅仅是处理具体事务的心腹,更要成为能掌控全局的接班人。

    这就意味着他不仅要懂人情世故、能处理危机,更要深谙资本运作的规则和门道,否则将来很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成为一个跛脚的掌舵人。

    周云锦换完衣服下楼,准备带着忠叔出门的时候,又想起一事就问道:“对了,南京那边,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定下时间告诉我,我好让鲲鹏暂时撤回来。”

    赵山河思索片刻,想到今晚的局,就说道:“明天吧。”

    今天见完孙秉文陈执业,赵山河这边就没什么事了,明天就可以去南京了。

    周云锦微微点头没再多问,只是嗯了声随即转身出门。

    今天的她难得没有穿那标志性的旗袍,而是换了一身质地精良、剪裁得体的棕色麻质长裙,款式简约朴素。

    然而即便是这样寻常的衣着,穿在她身上,也自有一种洗尽铅华的从容气度,与这栋沉淀了岁月的老洋房相得益彰。

    那辆低调内敛的迈巴赫早已等候在门口,阿忠沉稳地拉开车门,周云锦弯腰坐了进去。

    车子平稳地驶离思南路,融入上海清晨的车流。

    车内很安静,周云锦靠在后座,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眼神深处却难得地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她要去接的,是一位与她年纪相仿的中年男人。

    这个人,是她接下来一系列凌厉反击的真正底气所在,是她隐藏在幕后的头号智囊与军师。

    那天从北京带着沉重压力回来后,她拨通那个尘封已久的号码时,心中还带着几分忐忑和不忍打扰。

    毕竟,对方已远离是非五年之久。

    只是让她完全没想到的是电话接通,还没等她斟酌好如何开口,那边就传来一个熟悉而带着笑意的声音,仿佛早已洞悉一切的自信。

    这位中年男人就直接说所有事情他都知道了,他安排好身边的事情,这就起程回上海。

    那份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仿佛他只是出门旅游了几天。

    这个中年男人,当年是她父亲周老爷子身边最倚重的谋士,却在她最需要力量的时候,暗中助她扳倒了父亲,让她成功上位,从此在魔都的舞台上青云直上。

    后来,又是他运筹帷幄,在各方势力虎视眈眈的夹缝中,帮她稳住了风雨飘摇的基业,最终赢得了背后那些真正大人物的认可与支持。

    可以说,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周云锦。

    然而,就在功成名就、权势达到顶峰之际,他却出人意料地选择了急流勇退。

    拒绝了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和显赫地位,只留下一句累了想出去走走,便如闲云野鹤般消失在人海。

    这一走,便是整整五年。

    这五年里,周云锦与他并非完全失联,偶尔会有简短的问候,只是对方行踪飘忽不定,连她也无法确切知道他在哪里逍遥。

    这次她请中年男人出山,本来并不是她的意思,谁让某些人份对她的能力非常不信任,说如果这个中年男人不出山的话,他没办法全力以赴的支持她。

    他并不是别人,正是李建业的父亲,这个圈子的隐形掌舵人。

    李建业那位父亲的意思很简单。

    这场仗,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关系到整个体系的根基,我支持你反击,但你必须请他回来坐镇。

    只有他在,我才能完全放心,才能全力以赴支持你,否则……风险太大。

    话语中的分量,让周云锦无法拒绝,周云锦这才打电话。

    迈巴赫驶入上海火车站南广场,巨大的穹顶下,人声鼎沸,形形色色的旅客拖着行李箱行色匆匆,广播声、交谈声、拉杆箱滚轮摩擦地面的声音交织成一片嘈杂的海洋。

    迈巴赫在拥挤的地下停车场找了个位置停好,周云锦推门下车,阿忠紧随其后。

    两人没有走贵宾通道,而是像所有普通接站的人一样,汇入拥挤的人流,走向了普通出站口。

    周云锦的气质太过出众,即使穿着朴素的麻布长裙,那份沉静从容的气场也让她在喧嚣混乱的环境中显得格格不入,如同浑浊河流中一块沉静温润的玉石。

    不少旅客都投来好奇或惊艳的目光,但她恍若未觉,只是平静地站在接站的人群中,目光专注地望向出站口。

    阿忠站在她侧后方半步的位置,身形挺拔,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们要接的那趟车次显示牌上跳出了晚点三十分钟的字样,阿忠拿出手机再次确认了车次信息。

    “姨,又晚点了。”阿忠皱眉说道。

    周云锦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声音平静无波道:“嗯,不着急,等着就是了。”

    阿忠点点头,眼神里也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他跟了周云锦很多年,对这个曾力挽狂澜、算无遗策的军师同样充满敬意。

    最近,他亲眼看着周姨独自扛着越来越沉重的担子,步步惊心。

    如今这位回来了,周姨身上的压力,应该能卸下不少了,这让他打心底里感到高兴。

    又过了约莫几分钟,出站口的人流再次涌动起来。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个身影显得格外扎眼。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甚至有些地方已经磨破的深蓝色工装,脚蹬一双沾满灰尘的旧解放鞋,背着一个同样老旧、边缘已经泛白脱线的军绿色帆布大包。

    皮肤被晒得黝黑发亮,瘦骨嶙峋,脸上胡子拉碴,头发也乱糟糟地纠结着,整个人透着一股风尘仆仆、不修边幅的邋遢劲儿。

    周围的旅客都下意识地避开他,仿佛他身上带着什么不洁的气息。

    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像刚从某个偏远工地流浪回来的中年男人,当年在魔都甚至帝都的某些隐秘圈子里,是能让许多大佬放下身段、三顾茅庐恳求出山辅佐的赛诸葛?

    是能搅动风云、一言定鼎的关键人物?

    中年男人那双看似浑浊实则锐利的眼睛在接站的人群中扫视着,很快就锁定了那个无论在哪里都鹤立鸡群的身影。

    他脸上立刻堆起一个灿烂到近乎夸张的笑容,露出一口被劣质烟草熏得发黄的大板牙,朝着周云锦的方向用力挥舞着胳膊。

    随即扯开嗓子大声喊道:“云锦!这里!我在这儿呢!”

    声音洪亮,带着浓重的口音,在嘈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甚至有些刺耳。

    这一嗓子,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人们顺着他挥手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气质如兰、衣着虽朴素却难掩贵气的周云锦身上,再看看这个邋里邋遢、形象天差地别的中年男人,脸上无不露出惊愕、鄙夷甚至觉得荒谬的表情。

    这老家伙怕不是得了失心疯吧?

    他竟然认识这样一位贵妇人?

    然而下一秒,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那位气质高华、一直神色平静的贵妇人,在看到中年男人的瞬间,脸上竟如冰雪消融般绽放出一个极其灿烂、发自内心的笑容,那笑容仿佛点亮了整个喧嚣嘈杂的出站口,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温暖光芒。

    她甚至还往前迎了两步。

    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这老毕登是真认识这位大美女,而且关系绝对不一般。

    中年男人嘿嘿笑着,毫不顾忌周围异样的目光,背着他那破旧的大帆布包,有些粗鲁地拨开挡路的人群,嘴里还嚷着“借过借过”,快步向周云锦走过来。

    等他终于站到周云锦面前,先是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她一番,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心疼和久别重逢的喜悦。

    然后,他随手就把那个沉重的帆布包像扔垃圾一样扔给了站在一旁、同样难掩激动的阿忠。

    紧接着,在周围人群一片倒抽冷气和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中年男人张开双臂,毫不犹豫地给了周云锦一个结结实实的、充满力道的拥抱。

    这个拥抱毫无狎昵之意,充满了纯粹而炽热的友情和信任。

    如果赵山河此刻在场,看到这一幕,绝对会惊得下巴都掉下来。

    他从未见过周姨与任何人有过如此亲昵随意的肢体接触,即便是常金柱在周姨面前也永远保持着毕恭毕敬的距离。

    这简直是颠覆性的画面。

    当然,别说赵山河,这上海滩上,见过周云锦这一面的人,恐怕也是凤毛麟角。

    阿忠抱着那个沉甸甸的旧帆布包,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人,眼眶竟微微有些发热,泛起一丝湿润。

    他太清楚周姐这段时间承受了多少无形的压力,经历了多少憋屈和艰难。

    如今,这个如同定海神针般的人回来了,周姐肩上的担子,终于有人能分担了,这比什么都好。

    周云锦没有半分嫌弃,也用力地回抱了对方一下。

    尽管中年男人穿着邋遢,但他身上并没有难闻的异味,只有长途旅行后的风尘味和淡淡的烟草气息。

    他们之间,绝非男女之情,而是超越了性别和利益的、纯粹深厚的知己情谊。

    这份在权力场中淬炼出的信任与默契,有时比所谓的爱情更加坚不可摧,历久弥新。

    不知过了多久,周云锦主动松开了手,笑容依旧挂在脸上。

    然后带着点嗔怪的语气:“行了行了,几年不见,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肉麻兮兮的了?走吧,车在外边。”

    她的话语里透着只有面对极亲近之人才有的随意。

    中年男人看着周云锦明显清减了些的脸颊,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不容错辨的关切道:“你……受委屈了。”

    短短五个字,却道尽了千言万语。

    周云锦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眼神依旧平静,不以为然的说道:“这才哪儿到哪儿?不过是一场小风波罢了。”

    “要不是他开口让你回来,我才懒得折腾你,扰了你的清静。”周云锦故意如此的解释道。

    “嗨!”

    中年男人大手一挥,伸了个懒腰,那姿态仿佛又回到了当年挥斥方遒的模样。

    “甭管谁让的,你就当我自己想回来看热闹了,这潭水被搅得这么浑,我也想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想掀桌子,想玩多大的。”中年男人语气里充满了不屑和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周云锦没有接这个话题,只是恢复了平日的从容道:“走吧,先上车回去,有的是时间聊。”

    “得令!”

    中年男人嘿嘿一笑,转身就极其自然地一把搂住忠叔的肩膀,动作熟稔得像昨天刚见过。

    他凑近忠叔耳边,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地说道:“我说阿忠啊,几年不见,你这腰板儿还是这么直溜,跟个门神似的,就是这脸,啧啧,咋绷得比我还紧?是不是跟着云锦太省心,把你闲出毛病了?”

    阿忠被他这没大没小的调侃弄得哭笑不得,只能无奈地摇头,但眼底的笑意却是藏不住的。

    三人就这么说说笑笑的,在所有人的注视当中离开了火车站。

    主要是中年男人在说,忠叔无奈地听着,周云锦含笑看着。

    门内多久那辆低调又高调的迈巴赫缓缓驶离了喧嚣的火车站,重新融入了上海的车流之中。

    如果周云锦告诉赵山河,这个中年男人是她的智囊军师,估计赵山河绝对不信。

    因为这中年男人没有半点世外高人的范,反而比孙鲲鹏都要没个正行,孙鲲鹏在他面前都算是小巫见大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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