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避战？
不是逃兵？
许深顿了一下。
他想起了当年刚遇到普泉时候，对方对他说起这边的事。
他记得对方说过，当时和他一起在这边的...
绝大部分是当初避而不战，到处躲藏之辈？
可如今这么一听，好像不是这回事？
目光落在对方身上：“此话什么意思？”
“你们当初带着万族火种遁逃？躲避苍族？”
“当初都发生了什么？”
意念顿了一下，像是有些犹豫。
最后仿佛下定决心，看着许深。
声音很是嘶哑：“此事，若只是老夫一个人做的。”
“那说不说都无所谓了。”
“但...”
“那些道友们不能死了声名还要受辱！！”
“你也可以看出来，我如今会被困在这里，被苍族抓住。”
“说明我的实力远远不够看。”
“在当年那个时候同样如此。”
“我们这一批存在都很清楚...”
“以我们的实力，参与当时那场大战，活不过三息。”
“去了也是白白送死。”
“但那个时候，我们还能做些什么？”
“于是我们将当时的目光...放在了那些无人庇佑、失去了强者的族群上。”
“我们将这些种族全部收入体内世界，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
“我们这一批道友，不为杀敌，只为带着这些火种活下去！”
猩红双眼盯着许深。
“我们可以没未来，但我们任何一人都清楚。”
“只有火种存在，无量苍茫未来...才有希望战胜苍族！”
“本来这些都无所谓，老夫等人在这么做之前，已经想好了后果。”
“可...可一些道友，死的太惨了！！”
“他们被苍族作为养料，挣扎了无数年。”
“最后一切被压榨干净，绝望死去！”
“老夫不想他们死去后，还要承受这等误会！”
许深静静聆听着，没有开口打断。
渐渐捋清了一切。
当年被送过来的，大部分都是带着万族火种遁逃的强者。
他们千方百计避开苍族，为了保护体内世界无人庇佑的种族。
一直到最后，在被宇宙规则驱离之前，才将万族火种放了出去。
没人理解他们，他们也不会故意拿这个博取同情、名声。
他们每一个都有傲骨。
这么做，只为道心。
但那种刻意避战也有，是少数。
许深默然颔首，看着前方越来越淡的意识身影。
抱拳深深拜下，沉声开口。
“当年诸位前辈，选了最难走的那条路。”
“扛着万族的根走下去，这份胸襟，不比战死星空的那些前辈们低！”
“还请前辈告知许深，尊姓大名，还有那些死去的前辈们名号。”
“待晚辈将来回到星空，定为诸位前辈正名！”
意识闻言，紧绷精神在这一刻，像是骤然松了下来。
猩红眼眶里滚下两行浊泪，嘶哑着嗓子长长叹了一声。
压在心头千万年阴影，在这一刻全部散去。
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许久后。
身影眼中像是有了一丝光亮。
发出一声解脱长叹，身体愈发稀薄。
“听到你这句话，老夫也没什么遗憾...”
他顿了顿，像是在思索什么，眉头紧皱。
但想了很久后，有些歉意看向许深。
“当年我们，试着救过这片宇宙被圈养的生灵。”
“还有几处我们当年隐藏的小世界，但多年过去...已被苍族找到。”
“老夫也忘了那些小世界坐标在何方...我的记忆，没剩多少。”
“罢了，是福是祸，看他们的命数了...”
说完，整道身影慢慢化作点点虚幻之光，散入虚空。
只留下最后一缕轻叹。
“至于老夫的名字，还有其他道友之名...不重要。”
“只盼来日万族光复...莫要忘了，曾有这么一群人。”
许深再次对着虚空躬身一礼，默默相送。
对方只剩一缕意识，也是执念。
一直在支撑着。
就连残灵都算不上，这个情况...他也留不住对方。
许深一声轻叹，看向对方尸身。
随着最后一缕意识彻底散去，那具尸身也无法维持原貌。
渐渐化作沙尘灰烬散去。
看向那一池诡异的黑灰之水，眸光渐渐恢复冰冷。
一手抬起，对着整座水池...骤然按下！
轰！！
黑灰之水瞬间沸腾起来，甚至在这同一时间。
这通天之山、整颗巨星...
都开始剧烈轰隆，摇晃起来！！
轰！！
咔咔...
山体不断蔓延出裂痕，从底部迅速延伸到山顶！
两息之后...随着整池的水全部被许深一掌蒸发。
这座伴随着星辰而生的通天之山...
在此星无数生灵惊恐目光之中，崩塌了！
甚至他们依稀看到，原本那山顶之处，像是有着一道黑衣身影。
那身影好像是他们的神明，但...对方为何要击碎神山？
神灵在愤怒吗？
许深看着此星生灵惊恐慌乱眼神，没有理会，转身离去。
没有多做停留，身影再次消失在虚空。
再次出现之时，已然在星空之中。
他要继续清扫残存的苍族古君。
但...还没等他走出太远距离，脚步骤然一顿，眼中出现一抹惊讶。
转过身再一次看向祖殿的方向。
就见祖殿方向所在，突然升起道道遮天蔽日的仙光道芒。
那是一种宛若星空般的光辉。
又像是群星之火，在剧烈燃烧，照耀了诸天苍穹。
光辉之中，隐约传来古老厚重的经文大道之音。
一股远超苍腾等古君的压迫之感，顺着这片仙光缓缓扩散开来。
许深察觉到了这股异动，他抬眼望向祖殿。
那片光辉已经翻涌着笼罩了小半片星空。
一股带着浩瀚无敌、唯我独尊气息的意志...
遥遥朝着他压了过来！
显然，这道气息的主人是冲他来的。
许深面色无悲无喜，一声冷哼。
周身绽开冥辉，直接将这些气息全部破碎。
眼中的寒意越来越浓，终于将他们逼到了这一步。
他就是想看看，苍族到底还藏着多少底蕴。
他与苍族打了太多次交道，一直到现在...
许深多少也算了解苍族内部一些情况。
修为越高，地位越高的苍族...
越和寻常生灵接近、甚至没区别。
而那些苍族强者...
同样也极为重视自身的后代子嗣、又或一些关门弟子。
这一点，从那些苍族大尊身上就可以看出。
至于他们为何这么做，到底是因为感情。
还是让自己的一脉更加强大...
这一点许深也不确定。
但他可以肯定的是...既然这些大尊都知道培养后代。
那苍族圣尊、大帝、甚至至强者...
定也会如此！
他想试试，这些存在若真的有后代弟子...
会不会在这里出现，现在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感受着这股气息，许深嘴角咧开一抹森寒狰狞笑容。
“来的真是时候...正好我心底有些难受...”
“希望你们哪怕有一个...能有接近安仙灵的实力。”
“可以让我尽兴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