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可争亲自带了一队人手,跑到市政府大楼前做侦察。
陆海一号演习第二阶段的胜负点,就是看能否将市政府大楼给攻下来,侦查这边的地形就尤为重要。
“市政府外面到处都有监控探头,这对我们来说不是好事情啊。”
穿着牛仔裤配蓝条纹短袖的王可争,还真像是过来这边游玩的游客,只是观察的动作有点粗糙。
但凡是遇到专业的反侦察人员,一眼就能看出王可争的不对劲。
“这里的监控大部分是公安系统的,和军队并没有联通,应该对我们的进攻不会形成太大阻碍。”陪同的侦察连长说道。
“这么说的话,那换个思路,咱们能不能把这些监控探头利用起来?”王可争灵光一闪询问道。
“利用起来?怎么利用?”侦察连长还真有点没听懂。
这些监控探头是公安系统的,就连本地部队909旅都没有办法介入,外来的708旅又有什么办法?
“具体我也没想好,到时候再说,我们先围着市政府转一圈。”
王可争只是突然有这么个想法,具体怎么去办其实他也不知道,只能够暂时把想法放一边搞其他的。
为了避免被有心人给发现,他们这群人的异常行为。
毕竟一群人在路上盯着到处看,终归与行人和旅客实在太反常,尤其是市政府这么敏感的地方。
所以王可争选了更好的方法,那就是全部上车,边开车边侦查。
坐在车内有玻璃作为阻挡,只要保证车速不要太快,车内的人隔着车窗,完全能把想要的信息收集起来。
王可争开始为演习做侦查,工作基本已经步入正轨。
而钢七旅这边的核心人物陈军,被请到总部已经几天了,倒是好吃好喝招待着,可一直都没有别的动静。
今天总算是有了消息,终于通知陈军去会议室谈话了。
陈军在一名干事的引导下,跟着来到了大楼三层的一间房间外,干事示意陈军自己进去里面有人等着。
“搞得挺神秘啊。”
带着几分忐忑和好奇之心,陈军推开门走了进去。
发现里面是一个四十平左右的房间,可这么大的房间却只在中间摆了一张,一米五宽乘以三米长的红色实木桌。
此时桌子的对面已坐了两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两毛四的大校,他的面前摆着摊开的几份文件,在他旁边坐着的是两毛二的中校,中校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还有用来记录的纸和笔。
显然大校是此次的主要谈话对象,中校主要是负责这次谈话的记录。
“坐吧。”
大校同志伸手示意陈军坐在对面,面无表情的直奔主题道:“陈军同志,今天请你过来的目的,主要是想了解一下,有关勇士行动演习的细节情况。”
“没问题,想问什么都可以。”陈军身正不怕影子斜,身体坐得笔直如松,不卑不亢目视前方。
“你不要太紧张,我们就提几个问题,你实话实说就行。”
或许是被陈军的气势所影响,大校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安慰陈军后问道:“演习的第一天,钢七旅就对另外两支演习部队,海啸突击旅和山鹰旅实施了突袭,这个决策是你指挥的吗?”
这个问题听不出不对劲的地方,好像真的就是在询问经过似的。
“没错,根据我们所接受的任务,我亲自部署策划了这次行动,并进行了指挥。”陈军如实回答道。
“据我们了解的情况,这在原来的预案中是没有的,演习的第一天是具有表演性质的,并没有你们钢七旅的任务,你们这样做究竟是为什么呢?难道你们不知道观礼台上有军事专家吗?”大校接着问道。
这第二个问题比第一个就严肃多了,带有了明显的问责倾向。
“我们当然知道。”
陈军依旧很镇定,平淡解释说道:“这次演习,我们钢七旅主要的任务,就是担任搅局的角色,谭组长亲自来钢七旅谈的时候,就确定了这个核心。”
专程把谭组长给搬出来,不仅能让陈军的话更有份量,也能起到一定的震慑作用。
果然。
大校在听到谭组长的时候,神色有了很明显的变化,表情也变得更加柔和,甚至露出笑意问道:“搅局是什么意思?”
“搅局就是搅局的意思啊,通俗点说就是搞破坏,在演习中想办法捣乱,把这个一潭死水的演习,变得波澜起伏更有悬念。”陈军无奈的解释道。
“这么说,你是有意识的,或者可以说你是故意这么做的,对吗?”大校问道。
“对。”陈军点头道。
“那你这么做的时候,就没有考虑到,会造成什么不良影响吗?”大校的态度虽然有所变化,但是问的话依旧很刁钻。
这问题显然就是个陷井,回答不好就容易跳进坑里。
“不良影响?呵呵。”
陈军有点不爽了,冷笑道:“你想把一件事情定调子,也不是这么个定法吧,有点过于明显了啊。
我当时没有考虑那么多,也没有必要考虑什么不良影响,最主要的是,我们有造成任何不良影响吗?”
陈军犀利的把问题反丢回去,把自己的姿态给摆出来。
让他们意识到自己不是软柿子。
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大校很意外的看向了陈军,还真被陈军的强势给震了一下,一时间有点懵,都忘了接下来的问题。
旁边主要负责记录的中校军官,这时却抬起头问道:“陈参谋长,有人反映,这样做已经给国家和军队造成十分恶劣的影响,你就没有考虑过后果吗?”
这名中校显然就要嫩得多,说话的语气带着强烈的刺,竟还试图想反压回来。
仿佛要凭借他是总部的中校,凭借这个得天独厚的优势来压住陈军,彰显他作为总部机关人员的优越性。
要是换了其他人还真会怂,奈何他碰到的是硬骨头。
面对大校陈军给他几分面子,毕竟军衔职务什么都比自己高,可眼前这名只是负责登记的中校跳出来,试图把自己给拿捏住,那陈军可就不好意思了。
立马板着脸反驳道:“我不清楚什么叫恶劣影响,更不知道什么叫严重后果,还请您给我解释一下好吗?”
“……”
想要装个逼结果被啪啪打脸,完全一点不给他面子,中校被怼的哑口无言,哪怕心里不爽却也无话可说。
陈军拿捏住中校,继续强势道:“而且我跟那些专家的交流当中,他们的反应给我印象最深刻,因为他们非常理解,也非常愿意看到这样的效果。
就是因为我们第一天的搅局,让他们看到了不一样的演习模式,所以才愿意留下来继续观摩演习。”
把专家们的态度想法搬出来,更能让陈军的话具有说服性。
“这么说,你跟专家们有过交流?”大校好奇的问道。
“当然,不仅有过交流,而且我们的交流很融洽。”陈军肯定道。
“交流很融洽?”
大校似乎拿捏到了把柄,严肃道:“那我问你另外一个问题,在这次演习当中,准确的说是演习的第二天,发生了你们钢七旅胁迫胁迫军科院专家,劫为人质的事件,这件事情是你策划和指挥的吗?”
“是的。”陈军坦然道。
“这件事情发生之前,有没有事先通知过演习指挥部?”大校问道。
“没有啊。”陈军回答。
“为什么不事先报告?”大校追问。
“我认为没有必要报告。”陈军面无表情的回答。
“这么严重的事情为什么不报告?是谁给你这么大的权利?”大校给起了压力。
“我认为这不算什么事件吧,用不着用严重来定性吧,这就是一次演习,一次带有假定性的反恐训练。”陈军反驳道。
“在你们劫持人质之后……”
“停一下。”
陈军很不爽的打断大校的话,用很官方正式的语气道:“我必须严肃声明,我们这不算是劫持人质,我们只是在进行劫持与反劫持的演练。”
陈军的纠正是非常重要的,劫持人质是犯罪行为,而演练是正常的训练。
几个字不对。
意识简直天与地别。
“在你们进行劫持……演练之后,有没有马上通知演习指挥部?”大校没办法,只能按陈军的说辞来。
“当然有通知,行动开始几分钟,我们就汇报了。”陈军不给任何机会。
“还有人反映,在第二天你们胁迫军科院专家,劫为人质之后,钢七旅士兵在押解军科院专家时,对专家有粗野的举动,以及言行上的恐吓,请问有没有?”
大校这个问题说出来的时候,陈军的脸色直接变得很难看。
那是压制着怒火的不满。
死抓着传统的“好办法”舍不得松手,对改革的新革命指手画脚,有不满的情绪,陈军都能理解。
可是这种凭空捏造的诽谤,那就是人格上面的丑陋。
面对这种无端的诽谤,陈军自然是要毫不犹豫的反击,冷声说道:“我是一名中国人民解放军的战士,不是路上的疯子,这种话你们也信吗?
如果这种话你们也信的话,那我选择沉默不再做任何的回答,因为我的任何回答,都是在侮辱我的智商。”
陈军的话非常的犀利毒辣,没有一句脏话却字字都在骂人。
被陈军暗骂没脑子白痴的大校,脸皮火辣辣的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他也知道这种指责实在是弱智。
明知道是演习的情况下,谁会蠢到去粗暴对待专家们?
真要这么蠢。
陈军能二十多岁做旅参谋长?
“今天的谈话就先到这里,你可以先回去休息了,但是我们对你有要求,在这期间不要跟任何人有接触,也不要随便外出,更不要跟无关的人员谈论此事,可以吗?”
大校又敲又诈又逼的问了半天,结果没有从陈军身上拿到任何答案,反而被陈军怼得面红耳赤气躁,只能够放弃今天的谈话。
等回去之后重新整理资料,找到新的突破点再来。
“你们对我可真是一点不客气,你提的这些要求,都不是双规,都已经三规了。”陈军很无语的吐槽。
“情况比较特殊,还请见谅。”大校没办法只能笑着解释。
“行吧,那我就回去等着。”
陈军知道眼前人决定不了什么,也没必要在这里继续跟他掰扯,索性就干脆利落的起身走了出去。
等陈军这边刚从会议室出去,里面的大校就向旁边说道:“把汪旅长叫过来吧。”
“好,明白。”
中校立刻拿起手边的电话,拨通给了值班的人员。
好巧不巧。
汪局长接到指示去会议室时,在楼梯口正好碰到了陈军。
“哟,陈参谋长。”
“汪旅长,你怎么在这?”
汪旅长和陈军都不知道对方要来,突然碰面打完招呼后,汪旅长解释道:“这不专门叫我来的嘛,说是为了上回演习的事,没想到你也来了。”
说到这,汪旅长放低声音,小声的凑过来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人不安生,我们钢七旅上了报,首长专程叫我过来,要把事情给说清楚。”
陈军简单解释了一下,好奇道:“怎么你们旅也出事了?也要找你谈话?”
“我也不知道啊,我一头雾水,只说让我过来谈话,今天刚叫过来的,这不通知我去会议室么。”汪旅长无奈道。
“哈哈,那瞧这阵仗,恐怕夏侯澜旅长也得来啊。”陈军笑了。
这阵仗搞得还挺大。
“很有可能。”
汪局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道:“我先不跟你聊了,上面还在等我呢,我得先上去才行了。”
“对对对,我也不能说了,我刚出来还给了我三规,咱俩要是再多说几句,那少说都得批个串供,哈哈。”
陈军说着笑了起来,汪虎也被逗笑了,爽快说道:“共可以不串,串不能不撸,难得在这里碰上,那就是缘分。
行了,今天晚上我来亲自安排,我先去把这堂过了。”
“好,晚上一起撸串,哈哈。”陈军爽快的答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