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呵……”
“母后，难道在您看来，出家就等于为佛为僧，当和尚吗？”
“难道在您看来，出家之人就该大慈大悲，普度众生吗？”
“或许你的看法并没有错，可惜太狭隘了！”
“真正的佛，心中是没有佛的，因为自身便是佛！”
“真正的仁慈，同样也是没有仁慈的。因为是否仁慈，尽在一念之间！”
“赐福菩萨说过，福在心中。您也说过，爱在心底！”
“为何如今的您，反而忘记了？”
“佛说普度众生，不过是一种教化罢了！”
“我说仁慈，也不过就是一种态度！”
“我的仁慈，仅仅只是因为我不在乎，我不在意！”
“我要出家，同样如此。这不代表我要当和尚！”
“莫说杀人，即便杀佛弑神，对我而言都太简单了，可是，这有意义吗？”
周宝玉语气平淡，一番话说出，让徐子夫不禁瞪大了眼睛，竟哑口无言。
是啊，杀人真的有意义吗？
如果以前的周宝玉说这话，她或许会怀疑，可如今的周宝玉再说这话，她却连一点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他杀人，真的太简单了。
甚至让人怀疑，他下一刻会不会连父母都杀了。
这种人哪是什么佛僧仁慈？简直就是恶魔转世！
“宝玉，你错了！”
“你杀这些人看似没有任何意义，但就如你所言，这也是一种态度！”
“有胆识杀人而不杀，和没胆识杀人，这是不一样的！”
“你说没有意义，可皇权在手，责任在身，你需要守护，便需要杀伐，这便是意义，你身为太子，你躲不掉的！”
“就如你所说，你并非不能杀人，只是没有意义罢了。”
“可需要你杀人的时候呢，难道这个时候不能杀就有意义了？”
周成眉头紧锁，许久后，他严肃的看着周宝玉，竟说出了一番与周宝玉分庭抗礼的道理。
这番话，完全堵住了周宝玉的话。
就如他所言，周宝玉不想杀人，不代表他不能杀人。
同样，在皇权争斗中，不杀人和不能杀人，也不是一回事！
“责任？皇权吗？”
“父皇，你终是不明白我的意思！”
“当有一天，所谓的皇权与责任对你都失去了意义，您觉得为了它们而杀人，还会有意义吗？”
“罢了罢了，佛渡有缘人，您与我的理念终究缘分未到，或者说无缘！”
“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想怎么理解，随你心意，宝玉不反对便是！”
“如今，您要宝玉杀人，宝玉杀了。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杀他们，顺手之事！”
“这储君之位，您要强加给宝玉，宝玉没有意见。您不愿给宝玉，宝玉也没有去争的意义，您看着办吧！”
周宝玉一声轻叹，说话间，对一切都是那般的淡然。
“我……”
这一下换周成无言以对了。
他算是听出来了，什么储君，什么皇位，自己这个儿子根本就不在乎。
自己所谓的意义，在他眼中本就毫无意义，用自己的眼界去要求他，在他看来就是笑话。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看不上所谓的皇权，更看不上自己。
这让周成有些愤怒，却又愤怒不起来。
他感觉自己被压得死死的，对这个儿子一点办法都没有。
倒是徐子夫，此刻表现得相当沉默。
他望着眼前的儿子，恍惚间似乎看到一个金光万丈，无所不能的神佛。
他是那般的高大，又是那般的无欲无求，似乎他说出来的话就是真理，永远无人能够反驳。
这一刻的他，真如佛陀在世。
那么，他说的话，就一定会成真吗？
徐子夫不禁想起周宝玉预言中，自己的命运结局。
她有些动摇了，自己的结局真能改变吗？
想到这些，她心中有些慌乱，整个人更显沉默。
“罢了，宝玉，为父不与你争辩，准备准备，明日随为父上朝面见群臣吧！”
“你们刚回到京畿，好好歇息，莫要太过劳累，朕走了！”
周成无话可说，许久后起身交代道。
不管周宝玉在不在意，他终究没有剥夺周宝玉的储君之位。或许是为了徐子夫，也或许是没有足够的理由，他只能让周宝玉上朝。
而周宝玉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目送他离开。
当晚，周宝玉一家在这宫内住了下来。
深夜，徐子夫心中惴惴不安，犹豫再三，终是找到了周宝玉。
“宝玉，你曾经说过的话，真的无法改变吗？”
此时，周宝玉坐在宫苑水榭中，正望着满天繁星，不知在想些什么。徐子夫来到他身旁坐下，便迫不及待的问道。
“能改变！”
周宝玉没有任何废话，他在这里，似乎就是为了等待徐子夫，此刻回答得异常干脆！
“真的？”
徐子夫眼前一亮，忍不住露出渴望之色！
“我是说我的结局可以改变，并非您的！”
然而周宝玉的一句话，却仿佛一盆凉水浇在徐子夫心头，让徐子夫内心拔凉拔凉的！
“为什么？”
“你说为娘有一天会亲手杀死你，这个结局无法改变。你又说你的命运可以改变，不用死在为娘手中，这不是很矛盾吗？”
徐子夫张了张嘴，还想挣扎一番！
“不矛盾，我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因为我本身就没有命运。或者说，我可以接受任何命运的安排，这对我而言不过一场经历，一场游戏。改变与否，意义不大！”
“就好像我能杀人，但杀不杀人对我意义不大一样。我也可以不死，但生与死，对我的意义并不大，我没必要改变自己的结局，最后我一样会死在您的手里！”
周宝玉微微摇头，一番话给人一种极大的矛盾感，但细品，却又有种无上真理的感觉。
是啊，他有足够的能力逆转生死。可生死对他不过一念之间，那这时的生死，对他还有意义吗？
连生死都没意义了，所谓的命运又能有什么意义？
他早就已经看透一切，不在乎一切，他又何必去改变？
“可是宝玉，你为何就不能为娘想想，为何就不能改变娘的命运？”
“难道娘对你而言，也一点意义都没有，你就要眼睁睁看着娘走上这条路？”
顿了顿，徐子夫忍不住央求道。
如果她的命运已经注定，她希望周宝玉能干预一二！
“娘……知道为何佛渡有缘人吗？”
“因为佛渡不了无缘之人！”
“我并非没有插手过您的命运，但改变不了就是改变不了！”
“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我把路放在您的面前，你直走便是，但您不走，强求又有何用？”
“我已经给过您三次机会，如今机会依旧摆在眼前。正所谓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您回头就能改变结局，可您愿意回头吗？”
“我能斩断因果，不受因果命运所累。可要斩断因果，前提便是能够放下。一件物品，您放不下，又如何舍得斩断砸烂？”
“路是您自己选的，您既舍不得，又想斩断，您觉得可能吗？”
周宝玉凑近徐子夫，一字一句，如同一把刀不断凿刻在徐子夫心上，让徐子夫内心发颤。
“所以说，我选择的路，注定要承受这个结局，无力改变？”
徐子夫脸色发白，忍不住道。
“您可以自己试试！”
“希望您在后悔之前，能及时回头！”
周宝玉耸了耸肩，起身朝着房间走去，徒留徐子夫一人坐在场中，久久不言，许久不曾动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