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犯?
谁啊?
刘哲瞪着双眼,又看向了方姝瑶。
虽然他之前没和方姝瑶接触过,但也看过她的资料。
这不丢身份证那个女孩吗?
她成主犯了?
总得有点根据吧。
刘哲甚至都开始怀疑於大章是不是因为急於破案,所以才随便找个人来填数。
真要是这样,那可就太坑人了,搞不好他这个队长都得跟着背锅。
「大章,借一步说话。」
刘哲面带笑意,将於大章拉到了一边,然後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没搞错吧,我之前怎麽一点都不知道,我知道你急,但破案是要讲证据的,你————」
於大章就猜到他会这麽说,直接打断道:「刘队,你信我吗?」
「这个————」刘哲犹豫了一下,随即坚定地回答道:「当然相信,不然我也不会将你叫来帮忙,只是————」
看得出来,他还是觉得不稳妥。
毕竟这不是小事,这要是弄错了,那後果可不是他一个大队长能承担得起的。
「那就行了。」
於大章立刻接话道:「如果你害怕担责,也可以将案子转到一大队,我来和魏队说。」
人之常情嘛。
於大章对此也表示理解,只是他现在没时间和刘队仔细解释其中的缘由。
「不用不用,我不是害怕。」
刘哲一听要将案子转走,立刻急了:「你把我当什麽人了,事发突然,我还不能多问一嘴了,我现在就去准备。」
能当上大队长的人,哪有脑子笨的。
冷不丁主犯被带回来了,他只是有点反应不过来,但要说将案子转走,他是肯定不会同意的。
肉烂在锅里。
就算这个案子最终不能破案,也不能交给其他大队,因为在外人眼里,这是一种无能的表现。
但要说信任,刘哲对於大章的能力是绝对认可的。
人的名、树的影。
个人一等功他这辈子都不敢想,可这个胖子短短一年时间就获得了好几个,这可不是吹出来的。
有机会和这样的人共事,不用考虑那麽多。
莽就完了。
审讯室内。
问过基本信息,於大章直入主题:「你为什麽要跑?」
其实这才是最让他意外的。
这母女两个布局了这麽多,就是为了不给警方留下破绽,既如此,方姝瑶根本没必要出逃。
於大章之所以让张森盯着她们。
一是想找出破绽。
二是随时关注方姝瑶母亲的健康情况。
但他真的没想到方姝瑶会在母亲去世後,立刻出逃。
「我说我想出去散散心你信吗?」方姝瑶反问道。
「理由倒是挺充分。」於大章盯着她说道:「只是走得太急了,起码也得等你母亲过了头七吧。
虽然现在没有守孝三年的说法了,但是按照习俗来讲,死者为大,还是要等头七过後才能出远门。
「床头一碗水,胜过坟前一堆灰。」
方姝瑶冷声回应道:「该尽的孝,我在我妈床头已经尽到了,我问心无愧,而且在我的观念里,人死如灯灭,那些所谓的形式都是给外人看的。」
果然,迷信的人没有干诈骗的————於大章无奈地摇摇头。
要是信因果报应,这帮人也不会去骗人了。
这也和家庭教育有关,显然方姝瑶是被她母亲影响了。
「出去散心也用不着换个身份吧。」
於大章提醒道:「从你烧掉自己身份证的那一刻,就已经暴露了,不过这次你不用去挂失了。」
「等你刑满释放後,可以持《刑满释放书》到户籍地派出所补办新证。」
在她母亲去世的那天,於大章就和张森汇合了。
殡仪馆停灵的三天,他们一直在暗中蹲点。
为什麽方姝瑶不直接将母亲的屍体火化?
这样的问题,於大章都懒得问。
除非有传染性疾病需在一天内火化,其他大部分情况都是要停灵三天,火化也需要流程,不是家属随便可以决定时间的。
所以,哪怕方姝瑶再着急,也得按照殡仪馆的流程来。
方姝瑶将身份证烧掉的时候,於大章正在远处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以他的视力,自然看得清清楚楚。
也正是因为她的这个举动,才让於大章断定她要外逃。
「太煎熬了。」
方姝瑶坐在审讯椅上,眼中带着一丝迷茫:「我不想再过这样的生活了,每天都像老鼠一样,提心吊胆的活着,太累了。」
不挣紮了?於大章还以为她要继续狡辩下去。
如果方姝瑶不跑,他们还真就没有办法能将她怎麽样。
只能说这对母女将这个局设计的太巧妙了。
能扛的雷,做母亲的都给扛了,只要方姝瑶耐得住,这个破绽还真就不好找。
「其实你不用拿我妈来吓唬我。」
方姝瑶忽然话锋一转:「她做的事,我就一定会参与吗?再说了,我妈做什麽了?在我交代之前,你总得说出让我信服的东西来吧。」
这才对嘛————於大章就知道她一定还有後手。
即使坐在这里了,不代表她就一定会认罪伏法,哪怕交代罪行,也不一定非得全部招认出来。
在这之前,方姝瑶自然也会试探警方这边掌握了多少证据。
於大章清楚她的想法。
她这次肯定是认栽了,但交代出多少内容,就要看你们警方的本事了。
诈骗犯可不只是会骗钱,藏钱的手段更是层出不穷。
「你母亲就是那个刘姐。」
於大章看着她,不紧不慢地说道:「她在网上用的名字是刘红英,在现实中用的名字是王叙惠,其实这两个身份全是假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眼看着方姝瑶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唇张了又合。
这才哪到哪,後面才是重头戏————於大章冷着脸,继续说道:「肖文艳,女,51岁,松海本地人,2010年S省7.12传销专案主犯,案发後潜逃至今「」
。
将记忆中的资料复述了一遍後,他看着对面问道:「怎麽样,这个名字是不是特别熟悉?」
这就是大数据通过人脸识别搜索到的资料,也是方姝瑶母亲的真实身份。
既然查到了,为什麽不抓?
於大章还不至於蠢到那种地步。
如果上门抓人,才是中了对方的圈套。
就方姝瑶母亲那个状况,根本就不具备羁押条件,就算上门了,也无法进行抓捕。
而且这样做还会打草惊蛇,等於告诉对方,她们做的事败露了。
所以,於大章将注意力放在了方姝瑶身上。
侦破诈骗案最重要的是什麽?
是嫌犯落网吗?
不。
是追回赃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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