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玉珠脖子缩了缩,想说什么,但面对姜花衫不近人情的样子,最终不敢靠近,哆嗦着站起身,向身后的衣橱挪去。
趁此间隙,姜花衫再次用手电光束一一扫过房间每个角落,依旧一片死寂,并无任何异常。
衣橱那边传来慌乱的窸窣声,姜花衫犹豫片刻,按下了弹匣卡榫……
顾玉珠翻找了好一会儿,才抱着一大堆颜色样式各异的衣服,磕磕绊绊地小跑回来。她臂弯里的衣服堆成一团,几乎遮住视线。
“我……我不知道哪件合适,就、就都拿了些……”她声音发颤,将满怀的衣物往姜花衫面前送了送,眼里满是惶恐与讨好。
姜花衫看了她一眼,慢慢抬手。手里的光束一点点上移,对准顾玉珠的眼睛,停顿了片刻,才向前踏了一步。
就在这时,顾玉珠一直低垂的眼眸骤然抬起,里面所有的惶恐与讨好瞬间褪尽。
她一把抽出蜷在衣物堆下的右手,只见一道噼啪作响的刺眼蓝白电光划破昏暗,直刺姜花衫持枪的手腕!
“滋滋滋——”
强烈的电流窜过手臂,带来剧痛与麻痹。
姜花衫闷哼一声,手指失控地松开,手枪掉落在地。但她反应极快,电光火石之间,另一只手立马按熄了微光手电。
绝对的黑暗如潮水般瞬间吞没一切。
借着对方适应黑暗的间隙,她强忍右手的酸麻,身形向侧后方急退,在柔软的地毯上连续翻滚后,如同一尾游鱼悄无声息地滑入层层叠叠的礼服之中。
黑暗与织物成了她最好的遮掩。
“啧。”顾玉珠轻嗤一声,显然是没料到姜花衫的反应会这么快。
她一脚踢开那堆无用的衣服,蹲下身在地毯上快速摸索,很快找到了那支冰凉的手枪。
顾玉珠将电棒别在腰间,熟练地握住枪柄,嘴角勾起一丝与先前判若两人的冷笑。
“姜花衫,这房间就这么大,你逃不掉的!出来吧?我们聊聊,说不定……我能让你死得明白点。”
她举着枪,脚步放得极轻,目光在黑暗中锐利地逡巡,步步紧逼地朝衣橱方向走来。
“啪嗒——”
就在顾玉珠接近衣橱约莫两三米时,房间另一侧的角落传来一声轻微的异响。
顾玉珠眼神一厉,毫不犹豫地调转枪口!
“砰!”
子弹射空击中墙壁,发出闷响。
几乎同时,一个深色的瓷瓶从矮柜边缘滚了出来,在厚重的地毯上无力地转了两圈,停住。
就在枪声响起的刹那,衣橱深处,姜花衫单手解开了身上那件幽光流转的礼服。丝滑的布料悄然滑落,她从那排挂得密实的礼服中,精准地抽出了一套早已备好的深色运动装。
顾玉珠瞥了一眼滚出的瓷瓶,眉头紧蹙,意识到自己可能被分散了注意力,她猛地转身,枪口重新死死指向幽暗的衣橱,眼神比方才更加警惕与冰冷。
“姜花衫,没用的,外面现在都是我的人,就算你机关算尽也插翅难飞。”
“你的人?你是说外面那些人是你引进来的?”
姜花衫一边回应,一边变换位置,手里的动作飞快,不过几步距离就已经穿好了外套。
顾玉珠神色一凝,立马调转方向瞄准声音来源。
她知道姜花衫的能耐,所以即便手里有枪也不敢贸然靠近,冷笑回答:“没错!没想到吧?你们所有人都看不起我,但最后都要死在我手里!!哈哈哈哈!!!”
姜花衫冷哼了一声,“没有人看不起你,最看不起你的是你自己。”
“你闭嘴!!”顾玉珠眼神一厉,目光凶狠地在黑暗中寻找,“你以为我像余笙、苏妙那么傻,随便被你说两句就洗脑了?有罪的是你们!你们都该死!!!”
姜花衫垂眸,抽紧运动裤的腰带,认真系了个蝴蝶结,语调嘲讽,“就凭你?垃圾就是垃圾,争破天也惊不起水花,趁乱打劫而已,等这遭过了你就该被处理了。”
她一边说,一边变换位置,最后摸进了珠宝柜,蹲身在暗柜里抽出一把微型手枪,再次隐入华服之内。
顾玉珠几次扑空,又被言语羞辱,情绪隐隐有些失控,“你们以为你们撑得过去?我告诉你,所有人都得死!尤其是周绮珊,哈哈哈!周家以为能出个女将?做梦!到时候他们就会成为全国的笑柄,我看周宴珩还怎么翻身?!”
顾玉珠为什么会独独提到周绮珊?
姜花衫目光一怔,电光火石之间似乎抓住了一个致命的信息点。
她细想了片刻,直接从衣橱里闪身走了出来,“你恨周宴珩,为什么要诅咒周绮珊?”
听见动静,顾玉珠立马调转方向,见姜花衫从暗处出来,她眸光闪过一抹杀意,但仍不敢掉以轻心,双手握着手枪慢慢靠近。
两人目光对峙,姜花衫看出了顾玉珠眼里的恐惧,笑了笑,“你看,你拿枪的手在抖。我真不明白,你既然这么害怕,为什么还敢跟沈家作对?”
“你闭嘴!!”顾玉珠厉声呵止。
“你当然不明白!因为你把所有的好运都拿走了!要不是你,周宴珩不会一枪打残我的手;要不是沈清予,顾家也不会家道中落……凭什么你们就可以高唱凯歌,享受命运馈赠的荣华富贵,我就只能死在尖叫哀求里?我不服!我要让你们也尝尝被命运戏耍的滋味。”
姜花衫眸光微暗。
原来……时间碎片随意插入是这个意思?
上一世,屠杀门的血案中,死状最凄惨的两个人,一个是周绮珊、一个是顾玉珠。
这么看来,顾玉珠极有可能在剧目的推动下知道了自己的结局。于是,她利用碎片信息联系上了幕后之人,选择从受害者变成施害者。
姜花衫想了想,试探道:“照你这么说,你应该怪你家老太太。她要是愿意替你报仇,你也不会阴暗扭曲变形;你还应该怪顾彦,要不是他杀了老太太,顾家没这么快倒!不过,你最应该怪的就是你的母亲,如果她没有把你生下来,你就不用感受这命运多舛的人生了。”
顾玉珠自觉看破天机,根本不接受规训,冷笑道:“你不用费尽心思激怒我,你连命运是什么都不知道,有什么资格说我愚蠢?你以为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不过是命好罢了。我倒要看看,等我抢了你女主的气运,没了沈庄给你撑腰,你还怎么嚣张?!”
话音未落,她眼中杀意暴涨,双手猛地握紧枪柄,食指狠狠扣向扳机!
“去死吧——!”
姜花衫缓缓抬眸。
女主气运?
原来如此,顾玉珠看到的不是上一世,而是这一世。
“咔。”
一声金属撞击的空响,预想中的枪火与轰鸣并未出现。
顾玉珠脸上的狠戾瞬间凝固,化为一丝茫然的错愕。她下意识地又用力扣动了几下扳机。
“咔、咔。”
依旧是空洞的撞针声响。
“怎么会这样?”她难以置信地看向姜花衫,“你动了什么手脚?”
“果然……”姜花衫的眼神怜悯又嘲讽,“人最大的恶就是愚蠢。”
姜花衫抬手,从衣兜里掏出手枪,“可惜了,其实命运早就眷顾你了,只是你不自知罢了。”
“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