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骆知秋在,张俊这个副书记,就很自觉的把自己当成副手,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有什么事,有什么话,都先让骆知秋上。
王维国笑道:“领导们一路辛苦,请到县委稍做休息吧?中午就在县里安排午饭。”
骆知秋道:“我和张书记下来调研,你们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不用陪同我们。午饭的事情,我们自己会解决,不劳你们费心了。”
王维国和宋世和相视一眼,都觉得这个女市长气场强大,而且极有主见,和以前接触过的领导都不一样。
宋世和笑吟吟的道:“既然骆市长和张书记要在基层调研,那我们一路陪同吧!中午就在村里解决,也是可以的。”
骆知秋也知道,想赶他们走,多半是不可能的,于是问道:“我本不想惊扰你们的工作,既然你们闻讯赶来了,那我问问你们,华林县里,有多少村子没有独立的办公楼?”
王维国和宋世和面面相觑。
他们哪里知道这个数据?
宋世和微微沉吟,道:“骆市长,村里的经济,都要靠自身去发展,有的村子发展得好,有的发展一般,因此有很多村子还没有建设村委办公楼。”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骆知秋道:“你们县里就没有想办法,帮助下面各个村委,将办公楼盖起来吗?”
宋世和苦笑道:“骆市长,这需要不少的资金。每个村就算拨付一百万的资金,这么多的行政村,也是一笔巨大的开支呢!”
张俊问道:“你们县里,一年的收入有多少?”
宋世和道:“我们县财政收入一年只有十几个亿,扣了硬性支出,能用的钱就像锅底刮出来的油,滴滴答答,得攒着抹。再加上菜市场整治、吃水难、停车难这些民生疙瘩,一串串等着解决,哪里还有余钱用到村委办公楼的建设上来?”
王维国可能觉得宋世和的话,说得有些太过分,可能影响到领导对自己的印象,于是笑道:“骆市长,张书记,我们县里最近几年,发展还是比较快速的,去年已经全部摘掉了贫困村的帽子。再给我们几年时间,在全县每个村里建设村委办公楼,肯定是可以实现的。当然了,如果市里能给我们拔些款,那我们就能更快速的完成这个目标。”
宋世和连忙附和的说道:“对对对,我们县最近发展迅猛,已经摘掉了县里所有贫困村的帽子。但是要在全县范围内,建设办公楼,还需要一些时间。还请市里多多支持。”
张俊心想,这两个都是人精,上赶着问市里要资金呢!
骆知秋哪里有钱给他们?
她还在发愁,下个月的工资上哪里找补呢!
骆知秋道:“华林县每个村都有村小吧?这些村小的建筑,都是什么年代建成的?中间有没有进行过大的维修?你们有过统计数据吗?”
宋世和道:“基本上来说,每个村子里都有村小,但是现在在村里读书的人少了许多,原本打算维修村小的计划,也就搁浅了。现在的发展趋势,村里的孩子,都往城里集中,都跟着父母在外面读书。所以没有必要再浪费大量资金,用于校舍的修缮。”
骆知秋问了几个问题,对方的回答,都是十分的敷衍,要么答非所问,要么是万金油的回答,反正就是拿不出一个具体的数据。
村子里也没有什么好看的,张俊和骆知秋准备前往下一站。
一群人从村里走出来,正准备上车时,忽然看到一个妇女,大哭着跑过来,有两个村干部想拦住她,硬是没有拉住。
宋世和脸色一变,看向身边的人:“怎么回事?那个疯婆子是什么人?你们不知道骆市长和张书记在这里吗?怎么什么人都放这边放?还不快带走?”
又有几个男人跑过去,想把那个女人拉走。
骆知秋皱起了眉头。
张俊定睛一瞧,觉得那个妇女有些面熟,喊道:“住手!把她带过来。”
骆知秋低声道:“张俊,他们说,她是个疯子呢!”
每个村子里,都会有一两个疯疯癫癫的人,要么是患么精神疾病,要么是得过什么病以后,落下了病根,人变得傻傻的。
张俊严肃的道:“我看她不像是疯子,她是来找我们告状的。”
骆知秋一怔。
宋世和瞅着张俊的脸色,说道:“张书记,那人就是个疯婆子,在村里是出了名的疯。喊她过来,怕她冲撞了领导。”
张俊脸色一寒:“我说的话,你们听不懂吗?把她请过来!记住,是请!”
宋世和心里咯噔一声,只得照做,吩咐手下人,把那个妇女带了过来。
妇女看着骆知秋和张俊一群人,也不知道谁是领导,但是她知道,张俊和骆知秋,都站在县官们的前面,估计官大一级,于是对着他俩喊道:“你们是当大官的吧?我来告状!我要告状!”
骆知秋看向张俊,心想张俊眼光还真是毒辣,一眼就看出来对方不是个疯子,而是来告状的。
张俊和颜悦色的问妇女:“大姐,你要告什么状?”
妇女觉得张俊有些面熟,但一时之间又记不起来,她刚才奋力想跑过来,和人拉扯了一番,用了不少力气,此刻面红耳赤,气喘吁吁的说道:“我告村支书孙荣!”
人群里的村支书孙荣,闻言脸色大变,厉声喝道:“李素梅,你个疯婆子,你又在乱咬人!我几时欺负过你了?你别乱说话!小心嘴里长个毒疮!”
张俊严厉的瞪了孙荣一眼。
孙荣畏惧的低下头,道:“张书记,她在胡说八道,你不要听她胡言乱语。”
张俊沉声喝道:“她一个字还没有说,你就说她在胡说?我当我是不辩是非的人吗?先让她把话说完,是非曲直,我自有公断!”
孙荣嗫嚅不言。
张俊对李素梅道:“大姐,你说吧,你为什么要告他?”
李素梅指着孙荣道:“他家二十五年前建新房子,强占了我家三分地!我们一直想要讨个公道!”
孙荣瞬间炸了毛:“喂,李素梅,你不要信口雌黄!我没给过你钱啊?”
他气急败坏的对张俊道:“张书记,那不是强占,而是买卖!我给过他家钱的。”
一个说强占,一个说是买卖,到底谁有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