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可以多吃的小技巧,全是李小竹搂席和下馆子的次数多了后慢慢摸索得来。
她是把丫丫当成了自己人后的倾囊相受,仔细叮嘱。
殊不知,李小竹就算不说,丫丫也明白其中关窍。
类似第一碗少盛或是盛半碗,快速吃完好去再盛,等盛第二碗时盛满压实的吃饭方式,在农村非常普遍。
这是在粮食紧张和劳动强度大的环境下,老百姓们饿怕了后为了吃饱的生存智慧。
其实现在已经好了很多,大集体的模式基本名存实亡,包产到户后各管各家,各家伙食都是以家中的壮劳力和孩子为主。
也就在村里互相帮工和盖房子,还有红白喜事的时候会发生这种现象,因为吃的是大锅饭,一群人抢着吃。
除非主家放话随便吃管够,不然讲究的就是手快有手慢无。
“饭馆不是你家开的吗?还用抢?不够吃了不能再上一盘吗?”
丫丫问出质疑,李小竹不假思索的回话。
“一道菜就上一盘,盘子里的骨头有数,哥哥们吃的可快了,我以前捡大的吃,还没吃完呢,盘子就空了,最后只能拿馒头去蘸肉汤。”
“哦,我知道了。”
丫丫没有进城下过馆子,还以为跟再农村似的一道菜炖上一锅,现在知道只上一盘,点点头表示明白。
李晓梅和李晓兰找了过来,“你俩说什么呢?”
李小竹笑着摇摇头,“什么也没说,姐姐,咱们比赛跑步呀?”
李晓梅纳闷道:“好端端的比这个干嘛?”
“锻炼身体!”
李小竹给自己的消食想法戴上顶高帽。
李晓兰不想傻乎乎的跑来跑去,“还是算了吧,你俩玩不玩跳皮筋?玩我回老宅去拿?”
“玩,姐姐快去拿皮筋!”
在李小竹的催促下,李晓兰转身回老宅。
李晓梅正想问问她们去聚盛号都吃了什么的时候,李小竹拿着人头马的瓶子走了过来。
“姐姐,你先帮我拿着。”
“揣在口袋里好好的给我干嘛?”
李晓梅看着妹妹棉袄上的大号口袋,在这个买布还需要布票的时代,别人家的孩子衣服上口袋都很小,甚至没有口袋。
就连她的衣服口袋也就仅能把手塞进去,李小竹的衣服口袋却很大,大到装上一个四两的小酒瓶都绰绰有余。
“快拿着,我先跑两圈。”
李小竹塞过去酒瓶,原地启动加速,开始在院子里绕圈跑。
煤球见状,立马跟着一起开跑。
随时注意着这院里动静的李晓海和周正坤,撩着门帘在正房屋门口,碰头轻声嘀咕。
“什么情况这是?看着跟没事人一样,刚还跟丫丫抱怨姑姑不给她面子呢,这怎么一转脸笑的比谁都开心?”
“我妹妹就这样,我爹说过凭着变脸,我妹妹以后都能去天桥混口饭吃,绝对饿不着。”
“厉害,就是涛子哥他们等着咱们过去报信呢?过去了怎么说?”
“实话实说呗。”
李晓海撩开门帘从屋里出来,周正坤后脚跟上。
哥俩谁都没去看李小竹,目视前方快走。
“煤球,过去把他们拦下来,快去!”
李小竹发号施令,煤球当即汪汪叫着跑到李晓海和周正坤身前。
周正坤有点怕,没敢乱动,李晓海抬手往旁边一指,“让开。”
煤球就跟没听到似的,甭说动,眼睛都没顺着手指方向看一眼,很是恪尽职守的盯着被自己拦下的李晓海和周正坤。
“哥哥,指挥不动吧?”
李小竹背着手,溜溜达达过来,目光睥睨,好像在从高处俯视。
李小竹拍拍煤球的狗头,“干的不错,等我晚上回来给你带大骨头吃。”
见俩哥哥要溜,她倒腾着小碎步再次把路堵上,“大蝴蝶酥在哪呢?”
恰巧这个时候去老宅帮忙烧炕的李向东回来,李晓海巧妙的拉人入局。
“爹,妹妹想吃大蝴蝶酥,你这回怎么不带点回来?”
李向东瞥一眼过去,“瞧见天上的太阳没?想不想吃?”
李小竹瞬间不乐意了,“你不尊重我就算了,还骂我,等爷爷下班回来,我告诉爷爷。”
“泼脏水是不是?我哪骂你了?你的哥哥姐姐们都听着。”
穿过垂花门的李向东脚步停下,一一扫过李晓海和李晓梅四人,“我刚才骂人了吗?”
四个孩子齐齐摇头,“没有。”
“你就是骂了,你问我吃不吃太阳,狗才吃呢!”
李小竹控诉结束,丫丫不明所以的询问:“晓梅姐,妹妹的话是什么意思?”
李晓梅笑着解释道:“天狗食日这个词听过没?”
“哦,原来是这个意思,妹妹的脑子真好使。”
丫丫还需要别人解惑,李向东听到狗就已瞬间明白。
“甭跟我没事找事,是不是觉得带头去聚盛号没挨揍,皮子痒的不行,非得让我帮你紧紧才满意?”
“不用了爹,我刚是在跟你闹着玩,嘿嘿嘿,好玩吧?咱们不兴当真啊,你快去忙你的吧。”
李小竹此时也顾不得开溜的李晓海和周正坤,见李晓兰拿着皮筋回来,急忙招呼李晓梅和丫丫过来玩。
李向东没回屋,径直朝正房走去,想去问问老丈人晚上想喝什么酒,好去饭馆吃饭的时候从家里带上两瓶。
时间缓缓流逝。
院里玩跳皮筋的四姐妹,两两组成一队。
李晓梅和李晓兰这队的战绩遥遥领先,她们姐妹俩都已经从低到高打通关两次。
可李小竹和丫丫还卡在第一关的第三环节,等再次轮到她们俩,看着被李晓梅和李晓兰撑在膝盖处的皮筋,李小竹一脸愁容的抬手挠挠头。
皮筋撑在俩姐姐的脚脖子和小腿肚,问题不大,但膝盖这个高度,真的难为死她了。
不想再继续出丑,想要维持住体面的李小竹咳咳两声,放在一旁的小酒瓶塞回口袋,拿腔拿调的开口。
“我今天玩的很开心,姐姐们也都玩的开心吧?不用回答我,玩好了就行。嗯,长话短说,我现在有事要忙,咱们先散了吧,等哪天得空了再玩。”
四人的局溜了一个,李晓梅和李晓兰笑着收起皮筋,跟丫丫打声招呼后回老宅。
“你刚才怎么说话怪怪的?”
看着找过来的丫丫,李小竹反问回去,“怪吗?”
丫丫点头,“怪啊,我听着感觉特别怪。”
李小竹下巴扬起,“一点都不怪,是你没听过,我刚说的是干部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