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漫天海货依旧如光瀑般下落,数以万计的人流将神赐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海馈因危机解除,正热热闹闹地继续着。
刘嚣抬起头,望向这罕见的奇观。
“大大!好了!”
听见琴双的呼唤,他应了一声,侧身拨开攒动的人群快步穿梭,很快来到一处摊边。
琴双手里各捏着一条烤得焦黄油亮的鱼,表皮还滋滋沾着细碎的香料,她笑眼弯弯地把烤鱼递到他面前。
一旁的抚语和风平早就端着吃食大快朵颐,腮帮子塞得鼓鼓的,换了一身简约便装的梵妮,没了守备统领的凌厉,只是捏着竹签小口慢咬,眉眼间带着几分难得的松弛。
豪饮之后,刘嚣拒绝了城主的盛情邀请,先让喝得满脸通红的汉娜先行回去,又和商团敲定了后续细谈的时间。
等暮色彻底沉下来,他索性决定,在城里好好逛逛。
除了抚语、风平他们三个,梵妮也主动开口,说要全程陪同。
几人没半点拘束,沿着飘着食物香气的热闹街道慢慢前行,手里捏着各式小吃边吃边聊。
抚语啃着手里的吃食,想起酒馆里汉娜放开了的样子,还有点心有余悸,转头看向刘嚣:“好久没见大姐头这么尽兴开心了,刚才那场面,没吓到你吧?”
“怎么会,开心就好。”刘嚣咬了一口烤鱼,想起汉娜酒劲上来后口无遮拦说的那些话,确实有些少儿不宜,却只是轻描淡写地笑了笑,“这样挺好的。”
“哎~”风平叹了一声,说道,“自从游离门没了以后,战团就没了以前的价值。”
“怎么个说法?”刘嚣停下步子,一边问,一边拿起摊位上的工艺品看,是个精美的人物木像,怪异的是,并没有雕琢的痕迹,竟然是天然长成的。
“这个.....怎么和你解释呢?”风平挠挠头,“你知道为什么会有战团这种组织吗?”
“不就是一群人凑一起做事?”刘嚣不假思索反问,在他印象里,战团和港台片里的帮派差不多,只是没那么邪性。
“你这么说也没错,”抚语说道,“守备军代表了城邦的意志,更偏向对内,而战团则是对外。”
“顺着你刚才的理解,其实战团就是一群志同道合的人聚集在一起,探索世界,锄强扶弱,维护正义的,在内有城邦自己的秩序和规则,在外,则只看实力,靠的就是战团。”风平补充道。
“那和游离门有什么关系?”刘嚣觉得这木像不错,全都包圆了,随手送给他们一人一个。
“没了游离门,战团的活动范围就大幅缩小了,以前,战团是城邦势力对外的延伸,现在,战团就成了城内的不稳定因素,”抚语解答道,“战团还会压缩城内佣兵团和学府的生存空间,抢占资源。”
刘嚣顿了顿,略作思考后,点了点头,“明白了,怪不得大姐头她不高兴了。”
“她只是更向往外头的天地罢了,和你们一样。”一直没说话的梵妮忽然开口。
她接过刘嚣递来的木像,点头称谢,接着说道,“我认识汉娜比你们早得多,她的梦想,是游历整个人族扇环,甚至是整个中千世界,只是因为太多牵绊,才最终留在了逐浪,如今有了家庭,有了孩子,这个梦想,离她就更遥远了。”
“真的?”风平满脸疑惑,“可这些按理说也没什么影响吧,而且大姐头总抱怨队伍越来越难带。”
“你们根本不懂女人,更别说怀孕的女人。”梵妮微微摇头,“还有,你们也不知道她的身世,不知道这个孩子对她来说有多重要。”
风平和抚语对视一眼,从彼此眼里都看到了茫然,他们是真的不懂。
“没有了游离门,对城邦运转确实有一些影响,但我们逐浪本身就可以自给自足,并不过多依赖外界资源,而且周边势力与我们长期交好,即便没有游离门,也能走路空商道,我正在与这些势力协商,由多方共同维护商道畅通,届时,战团的作用非常大。”
梵妮神色郑重地说道。
刘嚣瞥了眼风平二人,淡淡道:“有你们在,难怪大姐头觉得队伍越来越难带。”
他余光瞥见琴双蹲在不远处的摊位前,那摊位看着怪得很,路过的人都绕着走。刘嚣心里好奇,抬脚便走了过去。
“这是什么?”
摊位上摆着拳头大小的深绿色物件,看着软乎乎的,还飘着股怪味。
“大大!”见刘嚣来了,琴双有些激动介绍,“这是沉骸鲨的囊,灵兽的最爱。”
“好吃吗?”来自地球的刘嚣,向来不介意臭味和美食挂钩。
“我们不能吃的。”琴双摇摇头,“兽族可以,还有安定催眠的作用。”
刘嚣拍了拍朔夜的肩膀,抬手指了指摊位上的东西。
朔夜一脸嫌弃地摇了摇头。
“都要了。”见琴双还在和摊主讨价还价,刘嚣抓出一把晶魄交给她。
“方便吗?”身后忽然传来梵妮的声音,“有件事,想单独和你聊聊。”
“就在这里说吧。”刘嚣不清楚这位身材高挑到令人发指的守备军统领,有什么事还要私下和自己聊的。
“这里人多眼杂。”梵妮低声道,抬手指了指路边僻静处。
“你们等我一会。”和三人打了个招呼,便跟了过去。
梵妮看了一眼朔夜,没多说什么。
“怎么了?”刘嚣想着,是不是圣裁和祖承那边又作妖了。
“您和暮色圣殿,有关系吗?”
梵妮看着他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没关系。”刘嚣随口应着,眼皮都没眨一下,又问,“出什么事了?”
梵妮顿时松了口气,肩头轻轻落下,像是心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最近城里出了好几起吸血伤人的案子,我怀疑,跟一个叫暮色圣殿的神秘组织有关。”
“哦。”刘嚣故作恍然,淡淡补了句,“我不用吸血。”
“不不不,我不是说你。”梵妮连忙摆手解释,“案子发生得越来越频繁,可守备军这边,一直没什么头绪。”
哎~
这帮血子血孙们也真的是苟。
明明没有多少战力,却深得自己这位血主的真传,专门挑老弱下手不说,还隐藏得特别好。
刘嚣脸上摆出凝重的神情,看着像是在认真琢磨这事。
其实在想,连逐浪城都有那么多血仆了,这暮色圣殿,究竟已经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他心里门儿清,城里有多少血仆、都在什么位置,甚至能感应到他们的实力和代差。
总觉得,这个组织越来越像武侠小说里的丐帮了,偷偷摸摸,四处漂泊,而且可以根据腰间的布袋数量判断是几袋弟子。
“抱歉。”梵妮见他这副模样,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这是我们守备军的事,不该拿来扰你的兴致。”
“没什么。”刘嚣摆摆手,“或许是一些流窜作案的凶徒,趁着海馈盛典,到逐浪来打打秋风。”
“什么是......打秋风?”梵妮眸光轻亮,带着几分好奇追问
“厄.....就是捣乱。”刘嚣想了想,继续说道,“也有可能是奔着我来的,这样吧,这事我会想想办法,但有言在先,不一定能帮上忙。”
“谢谢。”梵妮抬眼看向他,连方才紧绷的肩线都松了些,声音轻软了几分。
厄.....
这是什么情况。
开启血之悸动的状态,刘嚣感应到梵妮的血流波动在加快。
肯定不是要出手杀人啊!
难道,是看上自己了!?
不是吧,都没说过几句话。
“还有什么事吗?”刘嚣这句话刚问出口。
梵妮的血流立马又快了几分。
这尼玛,心跳都快180了吧。
怪不得耳根子都红了。
原来,这才是血之悸动真正的作用吗?